冥府送餐：我靠外卖改生死薄
***------------------------------------------《我在冥府开外卖》 · ***，嘴里还有一股地铁口煎饼果子的味儿。。那天早上他赶着去面试，排队排了八分钟，前面那个大姐要了俩蛋俩肠还加辣条，他急得直跺脚。终于轮到他，刚咬第一口，一辆闯红灯的厢式货车把他连人带煎饼送进了冥府。：“恭喜，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名应试者里，你排第一。考什么了？投胎意愿表。”。第一题：你是否愿意立刻投胎？他勾了“否”。第二题：如果需要在冥府工作换取复活机会，你愿意吗？他勾了“是”。第三题：你会做什么？他写的是：“会骑电动车，会用导航，送过三个月外卖。”：“人间办事处送餐员。你今天第一单，城市：*市，客户：王磊，男，二十八岁，职业：程序员，预计死亡时间：今晚二十三点四十七分，特殊要求：***。***？客户最后一餐指定菜品，由你负责送达并陪伴用餐完毕。材料由冥府提供，烹饪需在阳间完成。附身时限：四小时。”，整个人就被一股力从冥府的灰雾里拽了出去，像被人从水里拎起来的塑料袋。再睁眼的时候，他站在一间出租屋的门口，手里拎着一塑料袋生五花肉、一瓶老抽、三颗八角、一小把冰糖。。门没锁。。窗帘拉着，电脑屏幕亮着，蓝光照在一张瘦削的脸上。王磊坐在电脑前，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上是一行只写了开头的代码。桌子上摞着六个空的红牛罐、一个没洗的碗、半包纸巾。，眼神没有焦点：“你是……”
陈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王磊的。“我是你……”他想了想，“你叫的外卖。”
王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生肉：“我**点的外卖你给我送生肉？”
“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
“我妈教过我。”
陈渡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他不是王磊，他没有王磊的记忆，他只是在附身。但这句话像是从这具身体的某块骨头里自己蹦出来的。
王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转回去对着屏幕。
陈渡走进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角落，灶台上糊着一层油垢，切菜板裂了一条缝。他把五花肉冲了冲水，切成两指宽的方块，冷水下锅焯了一下，浮沫一层一层地翻上来，像云。他闻到肉腥味混着煤气味，这出租屋的排气扇是坏的。
他一边焯水一边想，二十八岁，程序员，死在出租屋里，最后一餐想吃**做的***。这人在世上最后几个小时，面前坐着一个陌生人，那陌生人还披着他的皮，要替他吃那碗肉。
焯好的肉捞出来沥干，锅里放油，下冰糖，小火炒到糖化了变成琥珀色，把肉块倒进去翻，让每一面都裹上那层焦糖。然后下姜片、八角、料酒、生抽、老抽，加开水没过肉。
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陈渡的背。
“你放冰糖放得不对，”王磊说，“我妈放的是红糖。”
“红糖也行。”陈渡没回头，“**在哪？”
“老家。”
“你多久没回去了？”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两年多吧。来回车票一千二，请一天假扣四百，到家待不到四十八小时。每次我妈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去过年，我就说忙。”
陈渡没接话。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响，汤汁开始收浓，酱色沿着肉块的纹路往里渗。陈渡用锅铲戳了一下，肉已经烂了，筷子一夹能断开。
他盛了两碗饭，把肉浇上去，端到客厅那张折叠桌上。王磊坐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停了。
“不是这个味。”他说。
陈渡看着他，自己也夹了一块。肥肉软烂、瘦肉不柴、甜咸口平衡，确实是正经的***。但他明白王磊在说什么——这碗肉比“对味”差了一点东西，差的是那个人站在灶台前一边说“少放点糖，你又胖了”一边往里多搁了半勺的背影。
“那你教我。”陈渡说，“你说，我做。”
王磊看着他，眼框突然就红了。他没有哭出来，就是那层透明的液体在眼睛里绷着，像冬天的湖面裂了条缝，但冰还没碎。
王磊说：“你先把肉从碗里夹出来，回锅，再加半勺红糖，小火再炖十分钟。”
陈渡照做了。
王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翻肉、加糖、盖锅盖。过了一会儿，王磊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轻：“我大四那年，我妈送我到火车站，给我塞了一保温桶***。我在火车上打开，她还在肉底下压了张纸条，写着——‘别饿着’。”
陈渡没说话。
十分钟到了。陈渡把肉重新盛出来，端回桌上。王磊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这次他没说话。他端起饭碗，一口肉一口饭，吃得很慢，像是在数着米粒吃。
吃到第五口的时候，王磊说：“你帮我打个电话。”
“打给谁？”
“我妈。”
陈渡掏出王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名字是“妈”。他按了拨号，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嘟了三声。
电话接了。
“磊磊？”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那种深夜被吵醒但立刻清醒的警觉，“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王磊看着那碗肉，他的嘴在动，但陈渡知道真正在说话的是自己。或者说，是这具身体里最后那点不舍得走的东西。
“妈，”陈渡用王磊的声音说，“我吃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咋大半夜做***？”
“我做的，”陈渡说，“但不是你做那个味。”
“那肯定啊，”电话里的声音带了一点笑，“你又不会炒糖色，你上次炒焦了把锅底糊了一层，我刷了半小时。”
“妈。”
“嗯？”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说：“磊磊，你喝多了？你跟妈说这种话，妈害怕。”
“我没喝多，”陈渡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做的***，我在外面吃不到一样的。等你下次来，你再给我做一回，行吗？”
“行，怎么不行，”女人的声音变软了，像羽绒被被拍松了，“你说个日子，妈买票过去。”
“好。就这两天。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磊磊你早点睡，别老熬夜，你那工作……”
“知道了妈。挂了。”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暗下去。
王磊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块肉，把筷子并排放好，靠在椅背上。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像烟灰落在地上还没散开就被风吹走了。
“谢谢你。”他对着陈渡说的。
“你不吃了吗？”陈渡问。
“吃饱了，”王磊说，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二十三点四十五分，“你走吧。”
“还有两分钟。”
“不用了。”王磊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我累了。”
陈渡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他面前那台电脑的屏幕还亮着，那行未写完的代码像一句没说完的话。旁边那张折叠桌上摆着一个空碗、一双筷子、一个盛过***的盘子。盘底还剩一点酱汁，油花在灯光下浮着薄薄一层金棕色。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王磊的呼吸停了。很安静，像是有人把灯关了。
陈渡感觉自己被抽离出去，像从水里浮上来。他站在出租屋的墙角，看着王磊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脸上没有痛苦，嘴角还带着那一点笑。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条微信弹出来，是那个备注“妈”的人发来的：
“磊磊，妈刚才没反应过来，妈也想你。肉想吃了就回来，妈天天给你做。”
消息已读。发件人不知道，收件人看不到了。
陈渡转身，走进那片灰雾里。
系统弹出一行字：第一单完成。客户满意度：极满意。阳寿积分：+10。
检测到特殊情感共鸣：客户临终留言未读。附加积分：+5。
当前积分：15/1000。
下一单派送中，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后。
陈渡站在雾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没有沾到油，但在某个他触碰不到的层面上，他闻到了***的味道。
他把手攥紧了。
陈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是王磊的。“我是你……”他想了想，“你叫的外卖。”
王磊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生肉：“我**点的外卖你给我送生肉？”
“我做给你吃。”
“你会做？”
“我妈教过我。”
陈渡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他不是王磊，他没有王磊的记忆，他只是在附身。但这句话像是从这具身体的某块骨头里自己蹦出来的。
王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话，转回去对着屏幕。
陈渡走进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角落，灶台上糊着一层油垢，切菜板裂了一条缝。他把五花肉冲了冲水，切成两指宽的方块，冷水下锅焯了一下，浮沫一层一层地翻上来，像云。他闻到肉腥味混着煤气味，这出租屋的排气扇是坏的。
他一边焯水一边想，二十八岁，程序员，死在出租屋里，最后一餐想吃**做的***。这人在世上最后几个小时，面前坐着一个陌生人，那陌生人还披着他的皮，要替他吃那碗肉。
焯好的肉捞出来沥干，锅里放油，下冰糖，小火炒到糖化了变成琥珀色，把肉块倒进去翻，让每一面都裹上那层焦糖。然后下姜片、八角、料酒、生抽、老抽，加开水没过肉。
王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陈渡的背。
“你放冰糖放得不对，”王磊说，“我妈放的是红糖。”
“红糖也行。”陈渡没回头，“**在哪？”
“老家。”
“你多久没回去了？”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两年多吧。来回车票一千二，请一天假扣四百，到家待不到四十八小时。每次我妈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去过年，我就说忙。”
陈渡没接话。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响，汤汁开始收浓，酱色沿着肉块的纹路往里渗。陈渡用锅铲戳了一下，肉已经烂了，筷子一夹能断开。
他盛了两碗饭，把肉浇上去，端到客厅那张折叠桌上。王磊坐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停了。
“不是这个味。”他说。
陈渡看着他，自己也夹了一块。肥肉软烂、瘦肉不柴、甜咸口平衡，确实是正经的***。但他明白王磊在说什么——这碗肉比“对味”差了一点东西，差的是那个人站在灶台前一边说“少放点糖，你又胖了”一边往里多搁了半勺的背影。
“那你教我。”陈渡说，“你说，我做。”
王磊看着他，眼框突然就红了。他没有哭出来，就是那层透明的液体在眼睛里绷着，像冬天的湖面裂了条缝，但冰还没碎。
王磊说：“你先把肉从碗里夹出来，回锅，再加半勺红糖，小火再炖十分钟。”
陈渡照做了。
王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翻肉、加糖、盖锅盖。过了一会儿，王磊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很轻：“我大四那年，我妈送我到火车站，给我塞了一保温桶***。我在火车上打开，她还在肉底下压了张纸条，写着——‘别饿着’。”
陈渡没说话。
十分钟到了。陈渡把肉重新盛出来，端回桌上。王磊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这次他没说话。他端起饭碗，一口肉一口饭，吃得很慢，像是在数着米粒吃。
吃到第五口的时候，王磊说：“你帮我打个电话。”
“打给谁？”
“我妈。”
陈渡掏出王磊的手机，点开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名字是“妈”。他按了拨号，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嘟了三声。
电话接了。
“磊磊？”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那种深夜被吵醒但立刻清醒的警觉，“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王磊看着那碗肉，他的嘴在动，但陈渡知道真正在说话的是自己。或者说，是这具身体里最后那点不舍得走的东西。
“妈，”陈渡用王磊的声音说，“我吃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咋大半夜做***？”
“我做的，”陈渡说，“但不是你做那个味。”
“那肯定啊，”电话里的声音带了一点笑，“你又不会炒糖色，你上次炒焦了把锅底糊了一层，我刷了半小时。”
“妈。”
“嗯？”
“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说：“磊磊，你喝多了？你跟妈说这种话，妈害怕。”
“我没喝多，”陈渡说，“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做的***，我在外面吃不到一样的。等你下次来，你再给我做一回，行吗？”
“行，怎么不行，”女人的声音变软了，像羽绒被被拍松了，“你说个日子，妈买票过去。”
“好。就这两天。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磊磊你早点睡，别老熬夜，你那工作……”
“知道了妈。挂了。”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暗下去。
王磊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块肉，把筷子并排放好，靠在椅背上。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像烟灰落在地上还没散开就被风吹走了。
“谢谢你。”他对着陈渡说的。
“你不吃了吗？”陈渡问。
“吃饱了，”王磊说，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二十三点四十五分，“你走吧。”
“还有两分钟。”
“不用了。”王磊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我累了。”
陈渡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他面前那台电脑的屏幕还亮着，那行未写完的代码像一句没说完的话。旁边那张折叠桌上摆着一个空碗、一双筷子、一个盛过***的盘子。盘底还剩一点酱汁，油花在灯光下浮着薄薄一层金棕色。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王磊的呼吸停了。很安静，像是有人把灯关了。
陈渡感觉自己被抽离出去，像从水里浮上来。他站在出租屋的墙角，看着王磊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脸上没有痛苦，嘴角还带着那一点笑。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条微信弹出来，是那个备注“妈”的人发来的：
“磊磊，妈刚才没反应过来，妈也想你。肉想吃了就回来，妈天天给你做。”
消息已读。发件人不知道，收件人看不到了。
陈渡转身，走进那片灰雾里。
系统弹出一行字：第一单完成。客户满意度：极满意。阳寿积分：+10。
检测到特殊情感共鸣：客户临终留言未读。附加积分：+5。
当前积分：15/1000。
下一单派送中，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后。
陈渡站在雾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没有沾到油，但在某个他触碰不到的层面上，他闻到了***的味道。
他把手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