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茶蛋糕与迟来的雪
我和男友同在一个城市,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可男友却把休息日全排给了他的"发小"姜念。
每次我提出周末见面,他都说姜念情绪不稳定,需要人陪。
我忍了三个月,直到我生日当天。
他说订好了我最想去的那家日料,让我七点准时到。
我请了半天假做头发、选裙子,踩着高跟鞋横穿半座城。
到了餐厅,服务员却告诉我包间已经有客人在用了。
推开门,陆征远和姜念面对面坐着。
桌上是双人套餐,蛋糕上插着蜡烛。
"你来啦,正好,念念今天也是生日,我就把你们约一块儿了。"
姜念冲我笑了笑,叉起蛋糕上唯一的草莓塞进嘴里。
"征远说你不爱吃甜的。”
“这个蛋糕是按我口味选的,抹茶的,你不介意吧?"
陆征远附和着点头:
"对,你随便再单点。"
我看着那个蛋糕上用奶油写的字:念念生日快乐。
我的生日,他记得。
只是觉得,顺便分给别人也无所谓。
......
"看什么呢,坐啊。"
陆征远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招呼一个迟到的下属。
他在我和姜念之间拉开一把椅子。
那是原本留给服务员上菜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已经吃了一半的顶级和牛刺身。
这家日料店我提前半个月发给他,明示暗示了好几次。
每天只接待三桌,双人套餐。
现在,双人套餐的残渣摆在他们面前。
"你们已经吃上了。"
"念念刚做完心理咨询,胃疼得厉害,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干等。"
陆征远把菜单递给我。
"你自己看看想加点什么,记我账上。"
姜念放下手里的银色小叉,拿餐巾按了按嘴角。
"遥遥,你别生征远的气。"
"是我突然发病,征远不放心我一个人在诊所,才把我接过来的。"
"你要是介意,这顿饭我来请。"
她说着就要去拿包。
陆征远眉头微皱,按住了她的手背。
"你闹什么,医生说了你现在受不得刺激。"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时谣,你大度一点。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大度。
这个词他跟我说了三年。
他陪姜念去医院,让我大度。
他半夜接姜念的电话,让我大度。
连我的生日晚餐被截胡,也要我大度。
"我也没吃晚饭。"
我看着陆征远的眼睛。
"为了来这里,我踩着高跟鞋走了十五分钟的地铁站。"
陆征远扫了一眼我的鞋。
那是一双为了配这条裙子特意买的新鞋,脚后跟已经被磨出了血丝。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
"以后这种天气别穿高跟鞋,不实用。"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
"再加一份三文鱼,还有一份海胆蒸蛋。"
服务员有些为难地弯下腰。
"抱歉先生,海胆蒸蛋是我们双人套餐里的限量菜品,今天已经售罄了。"
陆征远还没说话,姜念突然把面前没动过的一小碗蒸蛋推了过来。
"遥遥,你不嫌弃的话吃我这份吧。"
"我刚才胃疼,还没碰过。"
她笑得温婉体贴,像个努力撮合我们感情的知心姐姐。
我看着那碗已经冷掉的蒸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吃别人剩下的。"
姜念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眶泛起水光。
"遥遥,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大老远跑过来......"
"行了。"
陆征远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了八度。
"温时谣,你冲她发什么脾气?"
"她好心把自己的让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说话非要这么难听?"
"是我让她让的吗?"
"你简直无理取闹。"
陆征远合上菜单,彻底失去了耐心。
"你非要这么夹枪带棒的,这饭也不用吃了。"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念念,走吧,我送你回家。"
姜念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跟着站起来。
"征远,要不你留下来陪遥遥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你这个状态怎么自己打车?"
陆征远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替她拿过手提包。
"走,别理她,让她自己冷静一下。"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到包间门口。
陆征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单我已经买了,你吃完自己打车回去。"
"明天周末,我陪念念去复诊,不去你那了。"
门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桌上的抹茶蛋糕还剩下一大半,奶油上的"念念"两个字已经被切碎了。
我拉开那把原本就不属于我的椅子,坐了下来。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端着一盘刚切好的三文鱼。
"女士,您的加菜。"
"撤了吧。"
"啊?可是这位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撤了。"
我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我站在餐厅门口的屋檐下,看着陆征远撑开一把黑色的双人伞。
他把伞大半倾斜在姜念头顶。
姜念缩在他肩膀旁边,两个人靠得极近,像一对真正的璧人。
陆征远的西装后背被雨水打湿了一**,但他浑然不觉。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姜念坐进去。
那是我的专属副驾驶。
曾经我因为同事坐了那个位置跟他发脾气。
他说车只是代步工具,我太计较。
现在看来,不是座位不能专属。
是拥有**的人不是我。
黑色的迈**在雨夜中驶离。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裙摆。
我在冷风中站了很久,拿出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上,苏蔓打来电话。
"生日大餐吃得怎么样?陆总没给你准备什么超级惊喜?"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吃了,吃了双人套餐的残羹冷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他带别人去了?"
"带了姜念。"
"靠!姜念有病吧?你生日她去凑什么热闹!"
"今天也是她生日。"
苏蔓冷笑了一声。
"她上个月发朋友圈说自己过农历生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一年过两次生日,她搁这儿集齐龙珠召唤神龙呢?"
我没说话。
姜念一年过几次生日不重要。
重要的是,陆征远每一次都会陪她。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忍了?"
"我不知道。"
"温时谣,你清醒一点。"
苏蔓的声音透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这都三年了,那个姜念就像个幽灵一样横在你们中间。"
"你到底图他什么?"
图什么。
刚认识陆征远的时候,他是我进投行接的第一个大客户。
冷静,沉着,专业。
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私下里却会因为我随口说了一句胃疼,深夜跨越半个城市给我送药。
那时候我以为,他这座冰山只为我一个人融化。
后来我才知道,冰山下面,早就有了一个永远的避风港。
我挂了电话,车子刚好停在公寓楼下。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邻居。
"温小姐,生日快乐啊,刚看到你男朋友买了好大一束花回来。"
我愣了一下。
"花?"
"对啊,一大束红玫瑰,挺漂亮的。"
我快步走到家门口,指纹解锁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
茶几上确实放着一束花。
不是红玫瑰。
是一束已经有些枯萎的洋桔梗。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字迹潦草。
"生日快乐。——陆"
我拿起那束花,翻开卡片的背面。
上面印着一家心理诊所的名字。
这是心理诊所送给家属的慰问花。
他连买花的几分钟都不愿意花,顺手拿了别人不要的东西来敷衍我。
那邻居看到的红玫瑰去了哪里?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姜念发来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大束娇**滴的红玫瑰,九十九朵。
配文:"被人在乎的感觉,就是连随口一说的话都会被放在心上。"
照片的**,是陆征远迈**的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