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七年溺毙于深海
我和赵秉文相恋七年。
定亲那天,我父母因为暴雨堵车,迟到了三分钟。
赵秉文微笑着,让服务员当场撤走了所有的碗筷。
他递过干毛巾让我爸妈擦去脸上的雨水,语气温和却极其绝情。
“抱歉伯父伯母,我的规矩是不等任何人,迟到三分钟,这顿饭就作废。”
那天,我年过半百的父母穿着滴水的外套,在夜宴上受尽难堪,我也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圈里人都知道,赵秉文把时间视为生命法则,绝不为无意义的等待浪费一秒。
可就在今夜凌晨两点。
我路过他名下的顶奢私厨,隔着玻璃,看到概不包场的大厅里只留了一桌灯。
那个从不等人的男人,守着一桌菜热了五遍。
“不着急,我说了会等你下课,多久都没关系。”
那女孩是他导师的女儿,也是他严苛人生里唯一的例外。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这一幕,连冲进去质问的力气都没了。
片刻后,我联系了跨国打捞队的总负责,确认加入封闭五年的深海打捞计划。
......
那个在定亲宴上,因为我父母迟到三分钟就撤走所有碗筷的男人。
此刻正对着一个女孩,展露着我七年来从未见过的耐心。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跨国深海打捞队总负责李局的电话。
“李局,封闭五年的‘深渊号’打捞计划,还有名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谢南枝?你不是为了赵秉文退居二线了吗?”
“这个计划死亡率极高,一旦上船五年全封闭,连信号都没有。你未婚夫能同意?”
“不需要他同意。”
我看着路灯下的影子。
“我确认加入,明天去签意外身故免责书。”
挂断电话,我打车回了我和赵秉文的婚房。
市中心的大平层贴满双喜,刺眼得让人反胃。
凌晨三点,玄关处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音,赵秉文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沉香木味道,温热的手掌贴上我的脸颊。
“还在为晚宴的事生气?”
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的从容。
“伯父伯母迟到是事实。南枝,你知道我的规矩,时间就是生命,我不能因为他们是长辈就破坏原则。”
他理了理我的鬓发,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以后都是一家人,这次就当是给他们立个规矩,免得以后在圈子里丢了赵家的脸。”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连反驳的**都没有了。
我年过半百的父母在跨海大桥遭遇连环车祸,为不迟到,弃车在雨里跑了两公里。
可到了现场,迎接他们的却是撤了餐具的桌面,和赵秉文递来的干毛巾。
他用最体面的方式,把我父母的体面踩在了脚底。
见我不说话,赵秉文以为我妥协了,把打包盒放上茶几。
“私厨的宵夜,特意给你带的,下不为例。”
他说完,转身去浴室洗澡。
我静静地看着那个印着黑金Logo的打包盒。
十分钟前,林知夏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深夜的偏爱,是有人愿意为你把饭菜热五次。不过有些东西我实在吃不下,他说别浪费,顺路带回去。
配图里,赵秉文挽着袖子盛汤。
我伸手打开茶几上的盒子,里面躺着四个虾饺。
我从小就对海鲜重度过敏,只要吃一口,就会起满红疹,甚至休克。
七年了,他连这个都不记得。
他只是拿林知夏不要的东西,打发他眼里闹脾气的我。
我拿起打包盒,走到厨房,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赵秉文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谢南枝,我放下身段哄你,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
“我不饿。”
我越过他,往客卧走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容挣脱。
“主卧在那边。定亲宴的事我已经给了台阶,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他,语气出奇平静。
“我没闹,我只是有点累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松开了手。
“随你。明天我没空陪你回娘家,替我向伯父伯母道个歉。你自己买点补品送过去,替我问声好。”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主卧,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扯了扯嘴角。
他明明知道,我父母是为了不耽误定亲宴,才冒雨跑了两公里。
可在他眼里,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和几盒补品,就足够抹平他们当众受过的羞辱。
我走进客卧,反锁了门,从抽屉里拿出了护照和潜水执照。
距离“深渊号”出航,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