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别终章,是妈妈的摇篮曲
妈妈没读过书,没法辅导我和妹妹的功课。
可双胞胎妹妹,却能年年考第一。
“学习是看天赋的,你就不是读书这块料!”
妈妈把最大的鸡腿撕给我,摸摸我的头,“你们都是妈**好女儿,妈只求你们健康快乐,能吃能睡。”
我默默收回了补习的念头。
中考失利后,远赴南方打工。
进过厂,做过洗头妹和服务员。
我牢牢记住妈**话,一有钱会给家里打。
直到我把开店的好消息带回家,准备给考进清北的妹妹庆功。
却意外撞见妈妈和小姨在说话。
“多亏你给小澄介绍补习老师,这些钱你就拿去吧!”
小姨也没推辞。
“嗨,这有啥的!”
“一来小澄争气,二来你肯砸钱…十几万的补习费不是谁都舍得的!”
“其实俺挺对不起小渔的。”
妈妈叹了口气,“要没有她出去打工,俺哪来的钱给小澄补课?”
我僵在门外。
浑身血液顿时凝固。
既然妈妈三年前选择了放弃我。
那我今天,也选择不要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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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拉杆硌进掌心。
老家的山风有些凉,我穿着单薄短袖打了个寒颤。
门内,小姨压低声音。
“你就不怕小渔知道?”
“她知道啥?”
妈妈笑了笑,“她心眼实,俺说啥她都信。”
“再说俺也没亏待她,每年都寄两大箱自己晒的**香肠过去,她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我呼吸骤停。
门把像烧红的烙铁,我触电般抽回了手。
恍然想起在南方最难熬的日子。
被黑中介骗进黑工厂,白班夜班连轴转,工资扣得只剩零头。
在理发店被客人摸手,我咬牙忍着不敢出声。
发高烧那晚,独自蜷在廉租房的硬板床,浑身上下只剩十三块钱。
我从床底拖出那箱舍不得吃的**香肠。
切一小截,放在泡面里。
小口抿着,眼泪砸进面汤。
那会儿我总在想。
我脑子笨。
不像妹妹天资聪颖,能给妈妈长脸。
可妈妈还惦记着我。
我要更努力赚钱报答她。
原来就连这点温暖,都是算好的价码。
几袋腊货,换我三年金钱供养。
不亏。
我拖着行李箱退出巷口,蹲了很久。
把那盒从南方带回来的点心放在脚边。
本来要给妹妹的奖励,现在被邻居泼出的潲水浸透了。
想哭,又怕眼睛红。
“妈妈我回来了。”
这句话我对着手机黑屏,我练习了三遍。
才敢起身折返,推开那扇院门。
“我回来了。”
妈妈仓促扭头。
看见我愣了愣,迅速把那叠钱塞进小姨包里。
“小澄,把你的东西收拾出来,你姐回来了!”
妹妹不情不愿地探出脑袋。
走进我房间,很快搬出几大袋杂物。
妈妈转身时,脸上已经挂好了笑。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也不说一声?”
我没说话,静静盯着房门口扬起的灰尘。
“**东西多,借你房间放一放。”
她拍拍我的肩,“等会妈陪你打扫干净。”
“好。”
她眼眶泛红,拉着我的手不停打量。
“瘦了黑了,小渔在外面受苦了。等着,妈去给你加个菜。”
其实我胖了五斤,她没看出来。
每年回家,都是同样的说辞。
半小时后,一盘油亮亮的红烧鸡腿端到我面前。
我瞥了眼紧闭的房门。
“妹妹不吃吗?”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肯定先紧着你。”
其实刚路过妹妹房间,我看见柜子上放着好几瓶***。
不是妈妈终于偏心我了。
是妹妹不要的,才拿来笼络我。
恍然想起十六岁离家前,妈妈给我煮的那锅鸡腿。
一模一样的味道,足足困了我三年。
低下头,把鸡腿夹进碗里。
妈妈给我夹菜,嘴里不停念叨。
“你在厂里干的是力气活,不吃肉哪扛得住?”
我握筷子的手一顿。
两年前我就离开厂子了。
妈妈忘了。
她并不关心我现在在做什么,她只需要一个方式弥补愧疚。
我把肉塞进嘴里嚼了很久,直到鼻头发酸。
这口乡愁。
其实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