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买菜金,她的极光游
相恋的第七个跨年夜,沈砚又给我发了一个红包。
“买菜基金,过节你多买点好菜,给家里添点日用品。”
这样的施舍,他做了四年。
第一年,他发了一千块,带着他的小青梅去了三亚看海。
第二年,他发了六百,转头安排小青梅去了内场听演唱会。
第三年,他就只给了三百,然后和小青梅飞去巴黎看了时装周。
所以今年,他又要带她去散心了。
我强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回到家。
沈砚破天荒地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赶紧坐会儿,别累着了。”
还没等我开口,他继续说着。
“星星查出抑郁症,必须去看极光治愈,我收拾行李就走。”
小青梅笑得很甜,尖叫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阿砚,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准公婆,他们默契地端起茶杯移开了视线。
包里那张确诊怀孕的单子,突然变得无比讽刺。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我突然笑了,这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
沈砚转头看向我,“你笑什么?是不是烧糊涂了?”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探向我的额头,“怎么这么烫,你吃退烧药没有?”
我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施舍般的温和。
“我知道你委屈,跨年夜不能陪你,但星星的情况你刚才也听到了。”
“抑郁症不是小事,医生说她随时有自残的倾向,极光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等我陪她看完极光,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你想要那个香奈儿的包是不是?我回来给你买。”
他总是这样,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好像用一丁点钱就能抹平我所有的失落和痛苦。
坐在沙发上的沈母瞥了我一眼。
“林知夏,阿砚也是为了救人,你平时那么懂事,这时候就别耍小性子了。”
“星星这孩子命苦,从小没爹没**,我们沈家不照看她,谁照看她?”
“你是个健康人,发个烧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别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在他们眼里,沈星星有抑郁症,所以她理所应当占据沈砚所有的精力和时间。
我是个健康人,所以我的痛可以忽略不计。
沈星星从沈砚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我。
“夏夏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个时候生病。”
“如果你实在不高兴,我就不去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也没关系的,死不了的。”
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身体还颤抖起来。
沈砚立刻心疼地把她搂得更紧,“胡说什么,机票都订好了,必须去。”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上了警告。
“林知夏,星星都这样了,你能不能大度一点?”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走吧。”
沈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以往这个时候,我总会红着眼眶质问他,然后换来他更冷漠的厌烦。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雕小熊,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前几天路过手工店顺手刻的,本来想零点给你当惊喜,现在提前给你。”
“你在家乖乖吃药,等我回来。”
他拉起行李箱,牵着沈星星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沈母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冷淡地瞥了我一眼。
“阿砚转给你的买菜钱,你记得去买点好的补补,别整天一副苦瓜脸,看着晦气。”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热闹的客厅一下子变得冷清。
我摊开手心,看着那个粗糙的木雕小熊。
第一年跨年,他也送了我一个木雕小熊,说那是他亲手刻的,代他会永远陪着我。
可现在这个小熊,连边角都没有打磨光滑,甚至还能看到木刺。
我随手把小熊扔进了垃圾桶。
高烧让我浑身酸痛,我强撑着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我原本想在跨年零点,把怀孕都消息告诉他。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我喝完水,吞下两片退烧药,拿出手机,打开医院的挂号小程序。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妇产科的页面。
我选了最早的一个号,点击了预约无痛人流手术。
系统提示预约成功,我的心突然空了一块,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四年的施舍,我终于不想再要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沈砚发来的微信。
“星星在机场有点害怕,今晚可能没法给你打电话了,你自己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