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长风,不渡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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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录邮箱,点开那份躺了很久的调职意愿表。
西北边境,拆弹大队里伤亡率最高的地方。
一旦去了那里,档案就会被设置成最高机密,从此在世间查无此人。
我果断地发送了调职申请。
陆泽言,你要的避嫌,我给你。
从今往后,我的生死,都和你无关了。
我强忍着饮酒后的不适,熬了一整个通宵。
终于把任务中用到的技术整理成报告。
这是拆弹大队今年最重要的技术突破,只有我一个人掌握。
只要把报告交上去,我就能拿到特等功勋章。
这也是我父亲殉职前最大的遗愿。
拿着报告,我推开陆泽言办公室的门。
他扫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
可下一秒,他登入内网调出电子版,在作者栏里我的名字前,加上了林依依。
我猛地撑住办公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林依依提成一作?”
陆泽言头都没抬地回我:
“依依需要这份报告来转正,你是队里的老资格,不用在乎这些虚名。”
“就当是你们俩一起写的,把出头机会留给新人,免得别人说闲话。”
我没想到他这么理直气壮,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你明知道这份报告对我有多重要。”
我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
“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就是想完成爸爸的遗愿。现在只差这一份有分量的报告,我就能拿到特等功奖章了!”
陆泽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被顶撞的恼怒。
“以后立功的机会多得是,你非要在这节骨眼上争?格局大一点行不行?”
他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两下。
“行,既然你连个二作都不愿意当,那就别署名了。”
屏幕上,作者栏里“宋知予”三个字被他毫不留情地删除,只剩下了林依依一个人。
看着他那张冷漠的脸,我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泽言不知道,这确实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等下个月去西北边境,世间就再也没有宋知予。
察觉到我情绪不对劲,陆泽言眼底闪过一丝犹疑。
他看了看四周紧闭的百叶窗,确认没人后,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
伸出手,想将我揽进怀里。
“好了,这次算我委屈你了,今晚回家,我给你买最爱吃的榴……”
积压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陆泽言,我不吃榴梿。爱吃榴梿的到底是谁,你心里清楚。”
说话间,我的视线定格在他的手腕上。
那是一块崭新的K牌情侣腕表。
就在半小时前的晨会上,我在林依依的手腕上看到过女士那款。
我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颤抖。
“这是林依依送的?”
陆泽言下意识把手收了回去,不自在地解释:
“昨晚庆功宴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我。我要是不戴,让她一个女孩子多难堪?”
“难堪?”
我怒极反笑,眼眶酸涩得发疼。
爸爸殉职那天,我带陆泽言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他哆嗦着从贴身衣物里解下护身符,塞到陆泽言手里。
“它陪我出生入死大半辈子,现在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它,更不要辜负知予对你的一片痴心。”
那时的陆泽言,当着我爸的面郑重其事地接下。
可从我家离开后,他转头就把护身符扔进了抽屉深处。
不管我怎么软磨硬泡,他都冷着脸一口回绝。
“队里人多口杂,要是被人认出是你父亲的东西,会惹闲话的。”
“知予,大局为重,我们要避嫌。”
后来我只好把护身符缝到了他外套内侧,再三保证不会被人看见,陆泽言才作罢。
直到林依依的出现,我才知道他避嫌,从来都是分人的。
我看着他,字字句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依依送东西,你怕她难堪。可我爸给你的遗物,你却那么轻视。就没想过我会难堪吗?”
陆泽言脸色一沉,音量也不自觉拔高了。
“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我每天在队里周旋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懂点事!”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陆队,在忙吗?”
听到指导员的声音,陆泽言像触电一般迅速后退几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报告署名就这么定了,工作时间别带私人情绪,出去吧。”
随后,他理了理衣领,换上公事公办的表情。
“我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