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旧梦不归人

"我和谢叙珩定了七次婚期，却没有一次拜成堂。
第一次，养妹虞滢姝在喜堂上**昏厥，满堂大乱。
第二次，哥哥归京途中坠下山崖，我脱下嫁衣，冒雨寻了他三日。
第三次，谢叙珩迎亲时遭贼人重伤，我摘下凤冠，在他榻前守了一夜。
……
直到这次大婚前夜，母亲突然**昏迷。
大师说，想救她，我必须在佛前磕满一千个头，抄经三日。
可等三日后，我强撑着回家，却见府外红绸高挂。
谢叙珩牵着一身嫁衣的养妹，从正堂走出。
本该**的母亲正笑着催促：
“青黛已经被我骗去寺里了，她今日断不会来打扰你们拜堂！”
哥哥红着眼，警告道：
“别辜负我们谋划整整一年，才将婚期拖到今日这个良辰吉时，成婚后可得好好待我妹妹。”
谢叙珩满眼温柔：
“此生得她为妻，我绝不辜负。”
我忽然笑出了泪。
原来七次婚事未成，不是老天不许我嫁他。
是他们费尽心机，要将新娘换成虞滢姝，把婚期换到属于她的吉时。
……
我赶回虞府时，喜乐震天。
隔着人群，谢叙珩正握着虞滢姝的手，站在高堂前：
“今日后，滢姝便是我谢家正妻，往后风雨，我都会替她挡。”
我脚步骤然僵住。
不日前，谢叙珩带我爬上月老庙，将红绳系在我腕间时。
也曾说了这话：
“等我娶了你，往后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辜负你。”
可如今，他将同样的诺言，许给了另一个人。
我抬脚就要闯进去。
身后却有人一把抓住我。
“虞青黛，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回头，看见了与我相交十余年的好友柳如月。
她脸色难看，压低声斥我：
“滢姝身子弱，唯一的心愿便是嫁给谢小公爷，若不能如愿，她连活都不想活了！”
“你自幼有父母兄长疼爱，又独占叙珩这个青梅竹马七年，还不知足吗？”
我怔怔看着她。
她幼时落水，是我跳进湖里去救她。
她被退婚寻死，是我守了她七日七夜。
就连她爹获罪，也是我跪在父兄书房外一夜，求虞家替柳家周旋。
如今，她却怕我毁了虞滢姝的婚事。
“凭什么？”
我甩开她，径直跑进喜堂。
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谢叙珩脸色骤变，下意识松开虞滢姝。
“青黛？”
他快步上前，想拉开我。
“今**先别闹，事后我自会向你解释。”
我避开他，指尖发颤。
“解释？解释你们如何拿母亲的性命骗我去护国寺，好让她嫁给自己的**吗？”
她此刻正穿着我绣了两年的嫁衣，戴着我亲自去珠市一颗颗挑选的东珠打造的金冠。
闻声，她立刻扑簌簌落下泪：
“姐姐，你别怪叙珩，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心悦珩哥哥，我这就把嫁衣还你……”
她颤着手去摘金冠。
母亲立刻冲来推开我，挡在虞滢姝身前。
“虞青黛，你闹够没有？”
我踉跄着撞上桌角，后背瞬间钻心的剧痛。
母亲却只护住虞滢姝，厉声斥责：
“大师说了，滢姝命苦，只有今日吉时成婚冲喜才能**，你是姐姐，为妹妹着想不行吗？”
我望着她，眼前一点点模糊。
就是这双手，三日前还握着我，说等我回来，要亲自替我梳头出嫁。
哥哥也冷眼剜着我：
“滢姝大喜之日，你披头散发闯进来，像什么样子？”
我低头看自己。
额头破着，裙摆上还沾着护国寺的香灰。
为了救母亲，我把自己熬成了这副样子。
他们却只嫌我碍眼。
谢叙珩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青黛，今日先到此为止。有什么话，等礼成后我同你说。”
说罢，不等我开口，他便看向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
“青黛前些时日受了刺激，言行时常，来人，送大小姐回房。”
柳如月立刻唤来婆子，死死扣住我的胳膊。
她笑着叮嘱：
“我会看好青黛的，你们快些拜堂，别误了吉时！”
我被拖出喜堂时，回头正看见谢叙珩温柔地替虞滢姝盖上红盖头。
等进了院子，柳如月才让婆子松开我。
“青黛，滢姝比你懂事，也比你温柔，自然都喜欢她。”
“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我劝你别再自作多情，成全他们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