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掉家和记忆后,我成了国宝大师
整整三年,楚宁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她一直以为,父母和堂妹楚烟早已在三年前那场公海沉船事故中遇难。一千多个日夜里,她只要闭上眼睛,耳边就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声,以及无休无止的自责与梦魇。
直到这一天,一个意外的智能推送,彻底粉碎了她用痛苦编织的现实。
楚宁当时正坐在周慕白的书房里,试图在他的平板电脑上寻找一份关于古画修复的旧档案。突然,屏幕上方弹出了一个智能家居系统的实时监控提醒:“临湖别墅前厅有动态,请确认。”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画面里,是一个阳光明媚、装潢奢华的餐厅。
餐桌旁,她那双本该葬身海底的父母正红光满面地坐着,母亲正笑着往父亲碗里夹菜。而在他们中间,楚烟穿着一身高定长裙,正开心地闭着眼,在摇曳的烛光前许愿。
他们活得好好的,甚至比以前更滋润、更快乐。
那一瞬间,楚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她死死攥着平板,指甲几乎要陷进屏幕里,跌跌撞撞地推开了隔壁书房的大门。
书房里,她的丈夫周慕白正和她的亲哥哥楚泽低声核对着拍卖行下季度的藏品清单。
两个男人都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神色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淡。
看到楚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地撞开门,周慕白手里的动作只是顿了顿。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
“你看到了?行了,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我也没必要再瞒着你了。”
“天天在你面前演深情、演痛苦,老实说,这三年我也演够了。”
一旁的楚泽也跟着叹了口气,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
“楚宁,这件事我们确实合伙骗了你。但你没资格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三年前,我们在古玩行里收了一本残破的占卜古籍。那上面****写着你的命格,说你嫉妒楚烟的修复天赋,迟早会在深海考古时亲手割断她的氧气管,害死她。”
“起初我们也不信。可后来呢?你真的在争执中把楚烟推倒,害她右手骨折,又在毕业后极力提议全家去沉船遗址潜水……这一切,跟古籍上的预言一模一样!”
楚泽站起身,眼神里满是对她的防备:“为了保全这个家,为了不让你真的变成一个***,我们只能出此下策,演了这出‘沉船事故’,把爸妈和楚烟彻底藏起来。我们是在救你,懂吗?”
楚宁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预言?占卜?
就因为一本荒诞不经的破书,她深爱的丈夫、血脉相连的哥哥,联合她的父母和堂妹,给她设了一个长达三年的死局!
周慕白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像是在施舍恩赐:
“好了,别闹了。这三年你每天活在内疚里,又是自我折磨又是去医院接受治疗,我们也算看到了你的诚意。相信你现在已经长了教训,以后不会再对楚烟起坏心思了。”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今天正好是楚烟的生日,我和你哥先过去陪她切蛋糕,你留在这里好好冷静冷静。”
楚泽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随手扔在书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这是新别墅的钥匙,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你想通了,就自己过来。”
说完,两个男人拍了拍衣角,并肩走出了别墅。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楚宁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
三年前,她满心欢喜地提议全家去公海进行沉船文物打捞旅行,却在潜水时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暗流。她侥幸被救援队捞了上来,而父母和堂妹却消失在茫茫深海中。
得知死讯的那天,她几度崩溃。
面对外界对她“任性害死家人”的指责,她默默承受,从未辩解。
面对哥哥的冷眼、丈夫的疏离,她也只当是自己罪有应得。
她每天在空无一人的修复室里痛哭忏悔,精神几近失常,最终被周慕白和楚泽亲手送进了精神卫生中心,哪怕接受痛苦的电休克治疗,她也咬牙忍耐。
她以为那是自己在赎罪。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来所有人都在冷眼旁观她的痛苦,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挣扎。
这个理由太可笑了,楚宁甚至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颤抖着抓起钥匙,打车直奔那个地址,她要亲眼去确认。
别墅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隔着雕花大门传了出来。
楚宁站在落地窗外的阴影里,看到客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三层蛋糕,楚烟正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许愿。那一幕,温馨得有些刺眼。
楚母温柔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慕白,你不是把真相告诉楚宁了吗?她怎么还没来?”
周慕白淡淡地回答:“她需要点时间消化,今晚可能不过来了。”
听到这话,楚烟红了眼眶,委屈地抽泣起来:“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骗了她?”
“可我真的很害怕。以前姐姐带我去庙会,故意把我丢在人群里,我差点被坏人带走。”
“后来我回家了,她又在校庆**把我推下舞台。我知道是我分走了爸**爱,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们……”
楚父一巴掌拍在桌上,怒不可遏:“她凭什么不原谅你!要不是她心思歹毒,我们至于出此下策吗?”
周慕白心疼地把楚烟搂进怀里,柔声安慰:“楚烟放心,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屋里的人围着楚烟百般呵护,没有一个人想起,此时楚宁正独自站在冰冷的风里。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当年的庙会,明明是楚烟非要吃棉花糖,她去排队买糖,回来时楚烟就不见了。
校庆那天,她找到楚烟时激动得想抱她,可还没碰到衣角,楚烟就自己从舞台边缘摔了下去。
她解释过无数次,可根本没人听。他们只相信楚烟的眼泪,直接判了她的**。
楚宁再也看不下去,转身逃命般地离开了那栋别墅。
她漫无目的地跑着,直到双腿脱力,狼狈地跌坐在马路边。
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心理医生的电话。
“医生,我接受你之前的建议。请帮我封存那些痛苦的记忆。”
这样的家人,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