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花枝冷
"绣着祥云的墨色靴子踏步进来,谢知弦的声音很平静,“外面下雨了,我来别院接你回家。”
他牵起我的手。
温姿不敢置信,“知弦,你没有听到真相吗?”
她颤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还是说因为我毁容了,你就对这个城府颇深的小**上心了?”
“谢知弦,我恨你!我恨你!”
谢知弦没有回头。
我心里的忐忑平复。三年相处,谢知弦总归还是知晓我的为人。
雨下的大了,谢知弦一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但我的头发还是淋湿几分。
回到家,他缴了干净的帕子,替我擦干头发的**。
无言之中,只有烛火偶尔跳动的霹雳声。
他忽然平声道,“阿瓷,别院不好养病,让你长姐住进王府吧!”
谢知弦微垂着眼眸,瞳仁像一片水波不兴的湖面。
我的心颤了颤,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还未从我乌黑的发尾离开。
我看向他有乌黑的瞳孔,“若是我不同意呢?”
“她什么都没有了,如今又有什么能与你争的呢?”
谢知弦目光很平静,一如他的声音。
我却觉得心很冷。
谢知弦放下帕子,“咱们不是约好了明日去北辰山为你亡母祈福吗?早些休息吧。”
我点头,却毫无睡意。
次日是亡母的忌日,过去三年,谢知弦都陪我上山在寺庙中小住一晚,为亡母供奉长明灯。
然而天亮,直到快要出发。
还是不见谢知弦的身影。他身边的书童来禀道,“王爷有急事,暂时抽不开身,还请王妃先行一步,王爷稍后就来。”
我点头。
车轴轱辘转动,风悄然吹开车帘,我正好看见对向而来的一辆马车上,车中的人刚好放下车帘。
那人手腕上戴着一只玉色手镯,温姿手上也有只一样的。
愣了愣,我反应过来。
这条路的方向是通往别院的。谢知弦昨天刚说完话,今天就忙着将人接过来了。
到了蝉鸣寺,我烧香,祈福,仪式一应俱全。
直到日头偏西,主持如往常一般询问是否要小住一晚时,我摇头了。
“府中还有事,就不住了。”
我知道,谢知弦今天不会来陪我了。
马车下山,刚到王府门口,我便得到消息。
“温姑娘投湖自尽了!还好王爷及时将人救下。”
我赶到时,只见谢知弦一身玄衣坐在床边,温姿伏在他胸膛中,哭得梨花带雨,“如今我毁了容,你们谁都不管我了,就让我**好了!”
她面上的那一道疤,如同白玉裂纹,令人心疼。
我看见谢知弦左手微颤了几下,最后还是抬了起来,落到了温姿那道疤上。
他声音很轻,像幼时般哄着面前的人,“阿姿!别哭!”
“我没有不管你。”
我站在门口。
谢知弦将人哄了许久,才看见我。
他怔了怔,***都没说。正巧大夫来了,我侧开身子。
一番诊断之后,大夫开口,“这位姑娘心绪郁结,久而成郁气,壅滞脏腑,恐有性命之危,日后万不可思虑过重。”
温姿松开拽住谢知弦的衣袂,望着摇晃的珠帘落泪,“把我送回别院吧,我不想因为我的病打扰你和温瓷。”
谢知弦面色微沉,“你这种情况怎么能一个人回别院,况且,阿瓷,也是极想你的。”
说完,谢知弦下意识看向我,像希望我说点什么。
我的唇瓣干涩,好半天才扯动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