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月的底牌

来源:cd 作者:小方讲故事 时间:2026-08-18 12:07 阅读:55
江临月的底牌(江临月厉擎洲)免费小说_完整版免费阅读江临月的底牌江临月厉擎洲
雨打在窗玻璃上,像谁在敲指甲。
苏晚膝盖磕在地砖上,疼得骨头像裂开。这不是跪,是被人从腿弯踹倒。继母王美兰的手还悬在半空,那只刚才甩了她一巴掌的手。
“跪好了。”王美兰的声音不高,却像湿透的棉被压下来,“**躺在这里,你还要不要他的命?”
病床上的苏国良闭着眼,呼吸机一下一下泵着气,胸口起伏微弱得像涨潮时最后一道浪。心电监护的绿线走得不急不慢,仿佛随时会拉直。
苏晚咬着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散开。她没动,也没抬头。
“姐姐。”苏晴的声音从窗边飘过来,软得像融化的糖,“你跪一跪又不会少块肉,我也是为家里好。厉家那门婚事,我实在是不想嫁……厉衍之那个人,你听说过吧?去年他家一个佣人打碎了他收藏的被子,手都被砍了。”
苏晚的手指缩了缩。地砖的凉意顺着膝盖往骨缝里钻。
“那是谣言。”她说。
“谣言?”王美兰冷笑了一声,从病床床头柜抽屉里抽出一张纸,甩到苏晚面前。纸飘了飘,落在地上,正好是借条那面朝上。
****,苏国良的签名,两千万,债主厉家。利息一栏写着“按厉氏资本内部拆借利率计算”,换算成年化,这数字能把人压成灰。
“**去年做地产项目,向厉家拆借了两千万。现在项目烂尾,厉家要收回这笔钱。”王美兰踢了踢借条,“要么还钱,要么联姻。厉家老爷子说了,嫁一个女儿过来,这笔债就算结清。”
苏晚盯着那张纸。纸张边缘有细小的折痕,签名处苏国良三个字的笔迹抖得很厉害——那不像正常签名,像被人按着手指签的。
“所以你们让我替苏晴嫁过去。”
“你不嫁,**的呼吸机今晚就拔。”王美兰说这话时甚至没有看苏晚,她在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飞快地打字,发完才抬起头,“护士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九点之前没有答复,ICU的床位就不留了。”
苏晚偏头看向苏晴。
苏晴站在窗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容不是对她,是对手机屏幕另一头的人。她打字很快,发完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周少说今晚在老地方等我。”
周少。
苏晚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周家,临江四大豪门之一,和厉家一向不对付。厉周两家今年争城南那块地,明面上是商业竞争,暗地里已经撕破脸。苏晴什么时候和周少搭上的?
她想起上个月,苏晴突然开始频繁出门做美容、买衣服,柜子里多了几个爱马仕的盒子。王美兰说是苏晴自己赚的外快,苏晚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想,谁会给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生送十几万的包?
“姐姐,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苏晴转过身,脸上那抹笑收了收,换上委屈的表情,“我是真的没办法。周少对我很好,我也想过替你找别的出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厉家那位爷点名要苏家女儿嫁过去,我妈说你是最合适的。”苏晴顿了顿,“你也知道,你又不是我妈亲生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去不深,但刚好够让人疼。
苏晚没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膝盖前那张借条。纸张被空调吹得微微翘起一角,签名下面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三个月前,苏国良刚查出肝癌晚期,住院那天苏晴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配文是“今天天气好好”。
“我签。”
王美兰的手指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但我有三个条件。”苏晚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第一,我爸的医疗费,你们必须继续付。第二,ICU不能转普通病房。第三,”她看向苏晴,“苏晴今天必须写一份书面**,承认是她拒绝履行婚约,主动要求我替嫁。”
“你——”苏晴脸色变了。
“你怕什么?”苏晚慢慢站起来,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你不是说你是没办法吗?写个**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王美兰盯着苏晚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很短,像塑料瓶被捏瘪的声音。
“行,我让人打印。你签字。”
契约是现成的,夹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连苏晚的名字都已经打印好了——苏晚,***号,出生日期,全都对得上。
这说明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苏晴嫁。
苏晚拿起笔,指尖碰到纸面时,她注意到契约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若乙方(苏晚)在婚姻存续期间主动提出**婚约,须向甲方(厉衍之)支付违约金五千万元,并承担厉氏资本因此产生的所有商业损失。”
五千万。
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数字。
她签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王美兰把契约收进信封,满意地拍了拍,然后转向苏晴:“**打好了,签字吧。”
苏晴咬着嘴唇,看了一眼苏晚,又看了一眼王美兰,最后拿起笔飞快地签了名。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像是怕自己反悔。
苏晚看着她签完,突然说了一句:“周家给了你们多少钱?”
空气凝固了半秒。
“你胡说什么?”王美兰语气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没什么。”苏晚转过身,朝病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替我跟我爸说一声,他养了我二十三年,我还他一条命。”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酸。苏晚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孔,远处传来护士站的笑声,有人在聊今晚吃什么外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签字的那只手还在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厉宅,明晚七点,不要迟到。厉衍之不喜欢等人。”
她盯着屏幕上的“厉衍之”三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桩婚事是周家设计的陷阱,但厉家为什么愿意配合?厉衍之那样的人,会甘心被周家当棋子?
除非,厉家内部也有人想让厉衍之娶一个“不合适”的人。
谁?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短,短到苏晚差点以为是错觉。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电梯间。
纸巾是没拆封的。
苏晚看了看纸巾,又看了看电梯的方向。那个男人她不认识,但直觉告诉她,那人不是偶然路过。
她没拿纸巾,站起来,走进楼梯间。
雨还在下。楼梯间的窗户没关,雨水飘进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苏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停车场。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住院部门口,车灯亮着,引擎没熄。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不是那个穿夹克的男人,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个子很高,撑着伞,步子不快不慢。他走到住院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不是看楼层,是准确看向楼梯间的窗户,看向苏晚的位置。
隔得太远,苏晚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雨幕。
他只停了两秒,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出停车场,消失在雨夜里。
苏晚攥紧栏杆。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那股被人精准定位的感觉,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脊背发凉。
手机又震了。
还是刚才那个号码:“雨大,早点回去收拾东西。你的所有行李明天会有人来取,一件都不要漏。”
苏晚没回。她关了机,把手机塞进口袋,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雨声填满整个空间。
她想苏国良了。不是现在的他,是小时候那个会把她扛在肩上去看灯会的人。那时候王美兰还没进门,苏晴还没出生,他还是那个在苏晚眼里无所不能的爸爸。
后来公司倒了,身体垮了,人也变了。
苏晚不知道借条的事他知不知情。也许知情,也许不知。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苏国良欠厉家的两千万,经手的中间人一定知道内幕。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查清楚这笔钱到底是做生意亏了,还是被人做局套了。
她还需要一个在厉家内部的线人。不是佣人那种,是能接触到厉衍之行程、厉氏资本往来账目的人。这种人不会平白无故帮她,但她手里有一张牌——她知道周家在暗中针对厉家,这个消息对厉家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投名状。
关键在于,谁最需要用这份情报来往上爬。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
电梯门刚好打开,护士推着药车出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对病人家属特有的同情。苏晚冲她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眼眶发红,嘴唇干裂。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别哭。你哭的时候,她们在笑。”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雨还在下。苏晚没带伞,走进雨里,水灌进领口,凉得她直哆嗦。她没跑,就那么一步一步走,走到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苏晚报了厉家老宅的地址。那是厉衍之的父亲厉老爷子住的地方,明天她会先到那里,再由管家送到厉衍之的私人住所。这是豪门嫁娶的规矩,女方要先在老宅接受“验身”——确认出身清白,没有不良记录,没有整容过度,这些都是写在契约里的条款。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
苏晚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雨声闷在车顶,像有人在轻轻敲鼓。
她想起那张借条上的签名,想起苏晴手机里的“周少”,想起那个在住院部门口抬头看她的人。
所有的事都串不起来,但所有的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是被推进陷阱的猎物。
但猎人不知道,猎物有时候也会咬人。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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