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用心，我不要了

"医院处理完，已经是凌晨三点。
医生把药递给我，皱眉问：“以前发作过家里人不知道急救药放在哪里？”
我顿了几秒。
“他记性不太好。”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笑了。
顾承川记得姜妍哪天上舞蹈课，记得她不吃葱，记得她生理期不能喝冰水。
他不是记性不好。
医生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我回到家时，顾承川睡在客厅沙发上。
听见门响，他睁开眼。
“没事了吧？”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顾承川捏了捏眉心。
“香薰是我因为她睡眠浅买的，你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我上周让你取的药呢？”
他沉默片刻，终于想起来。
“最近事情多，忘了。”
“姜妍周三的舞蹈课，你怎么没忘？”
“这能一样吗，她刚跟男朋友分手，情绪不稳定，我不去接她，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脱下外套，轻声说：“她二十六岁，不是六岁。”
顾承川脸色沉下来。
“姜宁，你今天说话一定要这么刻薄？”
我看着他，突然失去了争辩的力气。
第二天是我爸的生日。
晚饭定在父母家，顾承川答应下午四点来接我。
我等到五点半，他才发来一条消息。
“姜妍排练延迟，我得先送她过去。你自己打车来，路上小心。”
外面下着大雨。
家里唯一一把伞被他早上拿走，放进了姜妍的舞蹈包。
我赶到父母家时，裤脚湿透，头发也贴在脸侧。
客厅里坐满亲戚。
姜妍穿着一条浅蓝色长裙，挽着顾承川的手臂，正给大家看她排练的视频。
妈妈看见我，立刻皱眉。
“这么大的日子也不知道收拾一下，你看看妍妍，再看看你。”
这种嫌弃的话我听了很多年。
姜妍钢琴比赛拿第二，我妈连发三天朋友圈；
我考上研究生那天，她只说了句，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小时候家里只剩一块蛋糕，永远是姜妍先挑。
后来连丈夫，好像也是。
姜妍连忙替我解围。
“妈，姐姐可能有事耽误了。”
顾承川将纸巾递给我。
“先擦擦，别着凉。”
我没有接。
爸爸切蛋糕时，姜妍拿出一块手表。
“爸，这是我和**一起给你挑的。”
爸爸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你们两个细心。”
我看向顾承川。
那块表，是我提前一个月看中的。
我把链接发给他，让他帮忙确认尺寸。
但他一直没回消息。
满桌人都在夸姜妍有眼光。
我另外准备的礼物放在脚边，没有再拿出来。
我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也是我爸生日。
那天我妈当着一桌亲戚说我不会来事，
顾承川在散席后开车带我去了江边，买了我最喜欢的蛋糕，
“你不用讨好谁，他们不给你的体面，我给。”
那天我是真的信了。
吃饭时，姜妍伸手去盛桌上的汤，顾承川却先一步按住了汤勺。
“里面放了花生，你不能喝。”
妈妈笑着打趣：
“承川对妍妍比我这个亲妈还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才是一对。”
餐桌上响起一阵笑声。
顾承川神色自然，只淡淡说了句：
“她粗心，总要有人照顾。”
他说这句话时，我妈赞同地点了点头。
“宁宁从小就省心，不像妍妍娇气，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我起身拿起外套。
顾承川皱眉：“饭还没吃完，你去哪儿？”
我把宫腔镜手术预约单放在桌上。
“明早要做检查，今晚不能进食。”
那张预约单，我三天前就发给了他。
他答应陪我。
可他盯着日期看了很久，像第一次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