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二十分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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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孟窈窈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她坐在闻叙川车里,手里捧着热牛奶。
男人坐在驾驶座,侧脸沉静,手上的婚戒清清楚楚。
配文是:有些人不会说爱,但永远会来。
我点了个赞。
三分钟后,她**朋友圈,又给我发消息。
昭昭,你别误会,我只是刚回来,身边没人可以麻烦。
我回她:
没误会。
你从来不缺人疼。
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
我没有再回。
凌晨,闻叙川回来。
身上带着栀子香和牛奶甜味。
我把离婚协议放到茶几上。
“签字吧。”
闻叙川低头看了一眼。
很淡,像我又在不懂事。
“昭昭,你今天已经闹了一晚。”
他把协议合上。
“想让我哄你,也不用拿离婚吓我。”
原来我连离开,在他眼里都是求哄。
那晚,他照旧躺在我身边。
中间隔着半张床。
有些人躺在你身边,可心却不在你身上。
第二天,母亲一早打来电话。
“昭昭,晚上回家吃饭。你姐最近瘦得厉害,你别再给她添堵。”
我握着手机。
“妈,你知道闻叙川喜欢的人是她吗?”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
过了几秒,母亲才说:
“你听谁乱说的?”
“你知道。”
母亲声音软下来。
“昭昭,当年的事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
“那你说。”
“孟家当时快破产了,**急得整夜睡不着。叙川愿意伸手,是救了我们一家。”
“所以你们就把我嫁给他?”
“怎么叫把你嫁给他?闻家是什么门第?叙川又是什么条件?你嫁过去,谁不羡慕?”
“他爱我姐。”
母亲顿了顿。
“男人心里有点旧人,不稀奇。”
我笑出了声。
旧人。
孟窈窈是旧人。
我这个妻子,才是外人。
晚上,闻叙川开车接我。
车里放着一只首饰盒。
“给***。”
我打开,是一只翡翠镯子。
“给我姐准备了吗?”
他看着前方。
“她刚离婚,不适合送太贵的。”
我合上盒子。
“真懂分寸。”
闻叙川看我一眼。
“昭昭,说话不用这么冲。”
“你心虚的时候,才觉得我冲。”
他没再说话。
孟家餐厅里,孟窈窈已经坐在那儿。
她穿着浅蓝色毛衣,眼尾一点红。
见闻叙川进来,她站起身。
“叙川,你来了。”
她叫得太自然。
自然到好像我这个妻子才是客人。
父亲笑着说:“叙川坐窈窈旁边吧,她刚回来,跟你熟。”
闻叙川停了片刻,还是坐到了我身边。
孟窈窈眼神一暗,低头盛汤。
她把汤放到闻叙川面前。
“你胃不好,先喝点热的。”
母亲立刻笑道:“还是窈窈细心。”
她转头看我。
“昭昭,你结婚三年,也该学学怎么照顾丈夫。”
我看着那碗汤。
“我今天才知道他胃不好。”
桌上静了一下。
孟窈窈轻声说:“昭昭,我就是以前记住了,顺手。”
我问:“高中那年,他喝冰美式胃疼,也是你顺手给他买热牛奶吗?”
孟窈窈脸色白了。
闻叙川放下筷子。
“孟昭昭。”
我看向父亲。
“爸,你也知道吧?”
父亲皱眉。
“知道什么?”
“知道我的丈夫心里喜欢我姐。”
母亲猛地站起来。
“昭昭!”
我没有理她。
“知道他娶我,是为了给孟家注资,也是为了让孟窈窈在周家被人看得起。”
父亲没有回答。
这沉默,够了。
孟窈窈眼泪掉下来。
“昭昭,你别这样。爸妈也是没办法。”
我看向她。
“你也没办法吗?”
她咬着唇。
“我那时候在周家真的很难。他们嫌孟家败了,连佣人都敢给我脸色看。后来闻家注资,他们才收敛。”
她说得委屈。
可每个字都在提醒我:我的婚姻,是她在婆家挺直腰的垫脚石。
母亲拉住我的手。
“昭昭,你姐姐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她够苦了。”
我低头看着她。
“我流产了。”
母亲一僵。
“你的亲外孙没了,还不到一个月。”
父亲沉声道:“这种事拿到饭桌上说什么?晦气。”
闻叙川皱眉,似乎想说什么。
孟窈窈却先哭出了声。
“都是我的错。我要是不回来,你们就不会吵成这样。”
闻叙川几乎立刻递了纸过去。
动作熟练得像本能。
我看着那张纸,笑了。
他不是不会照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