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和稀泥

来源:cd 作者:乌鸦不说谎 时间:2026-08-22 12:02 阅读:0
我在三界和稀泥许凡神仙热门小说推荐_完本小说大全我在三界和稀泥(许凡神仙)
灵潮三百一十二年,秋。
许凡蹲在半仙居门口吸溜灵谷面,眼珠子却没在面碗上。
他在看人。
卖灵包子的老孙头上缠着三根灰线,一根连着他老伴,一根连着想赖账的混混,还有一根往南去了,不知道通到哪儿——都是寻常因果,灰色的,不打紧。
灵能公交车"哐当哐当"从巷口驶过,震得青石板路直颤。车尾喷出的灵雾里裹着隔壁丹房的药香,呛得许凡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目光扫过巷口,忽然顿住了。
三个人从巷口走进来,穿黑短打,腰间挎着灵能**,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响。为首的壮得像头牛,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拉到下巴,凶神恶煞。
是赵虎,旧区青虎帮的小头目,练气九层,在烂柯巷这片收保护费的。
许凡的目光落在赵虎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赵虎身上缠着不少线,大部分是灰的,寻常年果。但有一根线是纯黑的——黑得发亮,像墨汁染过,从他天灵盖垂下来,蛇一样缠上他的脖子,还在一点点收紧。
死线。
许凡见过这东西。上个月城西赌鬼老李上吊前三天,脖子上就缠着这么一根线。后来老李果然没了。
赵虎三天之内有血光之灾,弄不好就是死劫。
但许凡没声张。他和赵虎不熟,人家凭什么信他?这种事,说轻了人家当你放屁,说重了人家以为你咒他,搞不好先揍你一顿。
"许半仙!"赵虎大着嗓门走到门口,震得门框上的灰都掉下来,"这个月的份例!"
许凡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脸上堆起笑:"虎哥来了?坐,吃碗面?王婶下的,香着呢。"
"少来这套。"赵虎把手一伸,蒲扇大的手摊在许凡面前,"老规矩,两块下品灵石。"
许凡从怀里摸出两块下品灵石放在赵虎手里。指尖相触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赵虎身上那根死线冰凉冰凉的,像一条死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虎哥,听我一句劝,这三天别往东边去。"
赵虎一愣:"为什么?"
"我夜观天象,"许凡压低声音,一脸神神叨叨,"看见你印堂发黑,东边有煞星。尤其是有水的地方,井啊河啊,离远点。"
赵虎将信将疑地盯着他。
许凡在旧区混了三年,有时候说的话邪准。去年他说刘**三天内别碰水,刘**不听,去灵河洗澡差点淹死。还有张大户家丢了牛,他随便指了个方向,真就找着了。
"真的假的?"赵虎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许凡一脸真诚,"你要是不信,就当我放屁。但真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虎盯着他看了三秒,把灵石往怀里一揣:"行,我信你一次。要是没事,我回来拆你牌子。"
"哎好,您慢走。"
赵虎带着人走了。许凡看着他的背影,那根黑色的死线在阳光下刺得很。
他叹了口气。能做的他做了,听不听就是赵虎的事了。
这时候王婶急急忙忙跑过来,围裙都没解:"小许!小许!你看见花花了吗?我找了一圈都没找着!"
"婶子别急。"许凡笑笑,"我帮您看看。"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视野里多了些东西。王婶身上牵着几根淡红色的线,是亲情线,其中一根特别细,颤巍巍地连着屋顶方向。
"在上面呢。"许凡指了指屋脊,"上房了,估计追灵雀去了。"
王婶将信将疑搬了梯子爬上去,果然在屋脊后面的瓦缝里找到了三花灵猫,那猫嘴里还叼着一只半大的灵雀。王婶又气又笑,把猫抱下来,硬塞给许凡两个灵泉蛋。
"你这孩子,就是有本事。"
许凡笑着接了。
他这本事,说起来也简单——能看见因果线。
三年前矿塌了,他被埋在灵矿底下三天三夜,饿到濒死的时候,眼前忽然就出现了这些东西。后来师父玄机子给了他半本叫《洞见》的残卷,他才知道这叫因果眼,能看见人与人之间的因果牵连。
但这本事实时灵时不灵。近了能看见,远了看不见;粗的能看见,细的看不见;大因果能看见,鸡毛蒜皮看不见。而且只能看个大概颜色:红的是血光,黑的是死劫,金的是富贵,灰的是寻常。具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应,他一概不知。
师父说这是因为他修为不够。
许凡今年二十,练气七层。
说出来丢人。和他一般大的,灵根好点的都筑基了,最差的也有练气十层。他呢?五杂灵根,金木水火土全占了,灵根纯度还低,修炼起来跟漏了的筛子似的,灵气进来多少漏多少。练气七层卡了两年,半点动静没有。
所以他也想开了。修仙嘛,又不是只有筑基一条路。他在烂柯巷租了个小门面,挂了块"半仙居"的木牌,找猫找狗看**,修个义体画个符,什么挣钱干什么。饿不死,也发不了财,图个自在。
他回屋把碗洗了,坐在柜台后面翻了两页《洞见》。灵气在经脉里慢悠悠地转,跟老牛拉破车似的,转了一个周天,修为纹丝不动。
他把书一合,摸了摸怀里的灵石袋。
加上给赵虎的两块,就剩十二块下品灵石了。再不想办法挣钱,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
得去鬼市转转。
他从墙上摘下那把破剑背上。说剑是抬举它了——这是他花三块下品灵石从废品站淘的断剑,自己改了个灵能推进器,能当飞剑用,就是速度慢点,还得站着骑,跟踩滑板似的。
正经飞剑他买不起。最便宜的青云-1智能飞剑也要五百中品灵石,他攒十年都未必够。
锁了门,踩着破剑,"突突突"地往鬼市去。
西岐城很大。旧区在西边,都是矮房子,青石板路,灵能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专修义体,价格公道""灵根测试,不准不要钱""专业捉妖,联系王道长"。头顶上不时有智能飞剑"嗖"地掠过,那是新区的有钱人,剑光一闪就没影了,留下一道白色的灵雾尾迹。
过了旧区就是新区。高楼大厦直插云霄,灵能投影广告在云层下面飘来飘去,比楼都大:"昆仑修仙学院,百年名校,筑基率百分之三十!现在报名送新生大礼包!""万仙平台,五亿修行者的选择!扫码下载,立即领取新手功法!""丹鼎生物新品筑基丹,通过天庭药检,无效退款!""天庭雷部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御剑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新区的人走路都带风。穿道袍的、穿西装的、装着机械义肢的、开灵能跑车的,什么都有。许凡踩着破剑从他们头顶经过,没人多看他一眼——旧区来的穷修行者,新区一天能见到几百个。
鬼市入口在旧区一个废弃的灵能站下面。
许凡把破剑收好,顺着台阶往下走。刚到门口,一股混合着劣质灵石、**、义体机油和不知道什么小吃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咳了一声。
下面灯火通明,人挤人,比上面还热闹。
两边是摊位,挂着灵能灯,绿幽幽的光。卖什么的都有:二手义肢、旧法器、灵兽蛋、盗版功法玉简、偷来的灵网数据,还有个老道在卖"筑基期老祖亲手画的符"——许凡瞥了一眼,符上连灵气都没有,假的。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卖情报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鼠妖,叫灰三,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在鬼市卖消息为生。许凡常来他这儿买些旧区的零活信息。
"老许,来了?"灰三看见他,从一堆玉简里抬起头,"有个好活,旧区张大户家祖坟冒青烟,想找个先生看看,出五十中品灵石。"
"五十?"许凡蹲下来,"这么大方?"
"他儿子要考昆仑学院,想看看**能不能助运。"灰三压低声音,"不过我跟你说,他家祖坟不是冒青烟,是尸变了,冒的是阴气。你要是敢去,钱好挣。"
许凡想了想。尸变他可对付不了,他就练气七层,真蹦出个粽子他得交代在那儿。
"换一个。"
"那还有个东市拆迁的,有人想提前知道拆迁范围好囤地,消息费一百中品——"
"再换。"
灰三翻了个白眼:"你挑活呢?……有个小事,有人想买西岐城周边旧的灵脉走向图,不要新的,出二十中品。"
灵脉走向图?
许凡心里一动。这个他有。师父玄机子不知道从哪儿弄过一张三百年前的旧灵脉图,他抄过一份。旧图不值钱,灵脉三百年才微动一次,旧图也就是个参考。
"行,这个我接。"
"成。"灰三递给他一个灵网地址,"东西发这里,灵石到时候我给你转灵网账户。"
许凡记下地址,又在鬼市转了一圈,淘了几个便宜的义体零件——都是些坏了的灵能关节、神经接口,他回去修修就能转手卖给旧区的义体诊所,赚个差价。
从鬼市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急着回去,踩着破剑去了旧区最高的建筑——奈何楼。
奈何楼是旧区的烂尾楼,盖了二十多层没钱了,就那么杵着,钢筋水泥露在外面,像一具巨大的骷髅。平时没人来,是许凡常来的地方。
他上了楼顶,风很大,"呜呜"地吹,道袍猎猎作响。
西岐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新区那边灯火辉煌,灵能投影把天都映成了彩色,一道道剑光在楼宇间穿梭,像流星。旧区这边星星点点,灵能路灯昏黄,偶尔有灵能车驶过,留下两道红色的尾灯。
许凡站在楼顶边缘,闭上眼睛,再睁开。
视野变了。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光里。
不是灯光,是因果之光。
粗的、细的、明的、暗的线,在城市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像人的血管,像天上的星河。每一根线连着一个人,每一个结是一段因果。他看不见具体的人,也看不清具体的事,只能看见光带——哪一片的光祥和,哪一片的光暗沉,哪一片的光在翻涌,像开水一样沸腾。
这是他能看见的最远的范围了。再远,出了西岐城,就是一片混沌。
今天的西岐城不太对。
东边,新区方向,有一片光在翻涌。暗红色的,像血,隐隐有黑气冒出来。
许凡皱了皱眉。
那是……青虎帮的方向?不对,青虎帮在旧区东边,但那片暗红比青虎帮大得多,像是有什么更大的东西在动。
他看不太懂。他这本事,能看见,但看不透。就像一个人能看见天上有云,但不知道云里藏的是雨还是雷。
他正看着,忽然后脖颈一凉。
像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许凡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风。
但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刚才在看全城的因果,有没有什么东西……也在看他?
他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现。也许是错觉。
他摇了摇头,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怀里的灵能通讯器响了。
是师父玄机子。
"喂?师父?"
玄机子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又喝多了,舌头都大了:"凡子啊……今晚……别回家……"
"啊?怎么了?"
"别问……去两界关,找你牛叔……"
"牛叔?哪个牛叔?两界关在哪?"
"还有……"
那边"哐当"一声,像是酒杯碎了,然后通讯断了。
许凡拿着通讯器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破风声响起。
不是一道,是好几道,从东边疾掠而来,很急,带着灵能碰撞的光芒。
许凡抬头。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剑光在前面逃,摇摇晃晃,像风中的残烛。后面三道黑影紧追不舍,灵能光芒不时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那道白剑光显然力竭了,在奈何楼上空晃了一下,直直地坠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一个人重重摔在楼顶,滚了两圈,吐出一口血。
是个姑娘。
十八九岁的样子,穿一身白色劲装,长发散乱,沾着血。她背上斜背一把长剑,剑鞘古朴,上面刻着一个古篆——
"截。"
许凡瞳孔一缩。
他认识这个字。万仙平台的标志,就是这个"截"字。但万仙平台是截教的道统,三百年前封神之战后不是已经……
姑娘挣扎着抬起头。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寒星,像秋水,里面盛着月光和血光。她看见许凡,愣了一下,然后咬着牙,撑着剑想要站起来,却"噗通"一声又跪下了。
"求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血沫,"救救我师父……"
许凡没说话。
他在看她身上的线。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身上有这么多线。
三十多根黑线,纯黑的死线,像毒蛇一样缠满她全身,每一根都粗得像绳子,从她身上延伸出去,连向四面八方,连向他看不见的远方。
而在所有黑线的最中心,有一根线。
那根线是金色的。
不是寻常富贵的金色,是一种很老很老的金色,像埋在地下三千年的古玉,温润,厚重,带着铜锈和沧桑。那根线从她心口延伸出去,向上,穿过云层,穿**空,连向一个许凡看不见的地方。
不,不是连向远方。
是从很久很久以前,连过来的。
许凡看着那根金线,后背一阵发麻。
他看了三年因果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线。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噔噔噔。"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三道黑影落在楼顶,为首的黑甲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托着一个铜盘,铜盘上的指针死死指着姑**方向。
许凡心里一沉。那面具他认得——雷部缉妖司的制式青铜面,旧区混了三年,他见过雷部巡街,戴的就是这种。能在西岐城穿黑甲戴青铜面的,除了雷部没有第二家。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刻着"截"字的剑上,声音冰冷,像金属摩擦:
"截教余孽,哪里走。"
姑娘绝望地闭上眼,身体在微微发抖。
许凡叹了口气。
他这人吧,心善,见不得姑娘哭。
"能走吗?"他低声问。
姑娘睁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腿一软差点摔倒。
许凡一把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她身上很凉,像一块玉,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很好闻的、像兰草一样的香气。
"抱紧了。"
"啊?"
许凡把破剑往脚下一扔,拉着姑娘站上去。灵能推进器"嗡"的一声响,破剑晃了三晃,差点把两人甩下去。
黑甲人抬手就是一道灵能劈过来。
许凡一推操纵杆,破剑歪歪扭扭地射出去,那道灵能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水泥护栏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
"追!"黑甲人怒喝。
三道黑影纵身追来。
但他们追了两步就停住了。
为首的黑甲人看着破剑远去的方向,青铜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眯,没有再追。
他身边的人急道:"张百户!不追了?"
张百户。许凡蹲在破剑上,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雷部缉妖司的官职,管十来号人。
"不必。"黑甲人声音很淡,"长老说了,让他们去两界关。"
他收起铜盘,转身下楼。
月光下,破剑载着两个人,摇摇晃晃地飞入夜色,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西方。
风还在吹。
奈何楼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半截被打断的护栏。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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