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签下自愿离职
早上九点，工位区刚过早点名。
键盘声连成一片，有人端着纸杯在过道里晃。
空调外机嗡嗡响，压着屋里的人声。
工位区是开放式的，隔板齐腰高。
谁的手机响，隔两排都听得见。
茶水间的门，开一下，关一下。
我放下包，电脑还没开。
电脑开机那几秒，我把工牌捋正。
上午九点零七分，邮件弹出来。
发件人：人力资源部。
标题：关于校招生协商离职事宜的通知。
请全体400位校招生于今日内，完成《协商一致离职协议》签署。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今日内。
四百人。
协商一致。
我截图，打上时间戳，存进一个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名叫：证据。
我翻出劳动合同。
纸质的，一式两份，我那份压在抽屉最底下。
第十七条：甲方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
社保一缴，应届生身份就没了。
永久性的。
考公、考编、国企校招通道，全关门。
他们挑的日子很准。
入职第二十九天。
邮件末尾写着考虑期限：三天。
72小时。
从这一刻开始走字。
我妈当年就是被"自愿内退"四个字劝走的。
申诉无门。
现在，轮到我了。
走廊那头，皮鞋踩过地砖，由远及近。
不急，一下一下，踩得很实。
过道里有人喊了声"罗哥"，那脚步声应了一下，没停。
脚步声在我工位后面停住。
沈见微，来一下小会议室。
罗斌站在我工位旁，敲了敲隔板。
HR主管，三十二岁，领带永远比衬衫新。
我合上电脑，跟他走。
胸牌贴着锁骨晃了一下。
里面那支录音笔，红灯亮着。
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没关过。
入职第一天，罗斌把一摞过期合同摔在我桌上。
新人先打杂。
这些归到档案室，周三下午前弄完。
纸边发黄，订书钉锈了，蹭了我一手红印。
我笑着说：好的，我收到了。
小会议室没有窗。
桌上一份协议，一支笔。
坐。
罗斌把协议推过来，公司业务调整，你们这批校招生，协商离职。
补偿N+，很厚道了。
我翻开协议，扫了两眼。
补偿那栏，基数写的是试用期工资，四千二。
不是转正后的七千八。
第八条：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
第十一条：竞业限制，两年。
违约金，写在最后一页，两个月工资。
纸是新打的，边缘裁得有点毛。
签了这行字，以后连仲裁的案都立不上。
我不签呢？
罗斌往椅背上一靠。
不签也行。
车间缺人，明天报到。
流水线，两班倒。
你学法律的，去拧螺丝，可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这是为你前途考虑。
圈子很小的。
我笑了。
麻烦您书面确认一下——不签的话，是不是明天去车间报到？
他一愣，随即乐了。
行啊，给你确认。
他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打字，发到我企业微信上：未签署离职协议的校招生，统一调整至生产车间岗位。
发送人：罗斌。
时间：9点4分。
满意了？
他把协议又推近一寸，签吧。
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半秒。
然后我签了。
全场最快的一份。
笔画干脆，没一个连笔。
罗斌愣了一下，收起协议，脸上的笑藏不住。
识时务。
他夹着协议走远了。
邻座的姑娘低着头，睫毛抖了一下。
她桌上那杯水，一口都没动。
我把笔帽扣回去。
笔帽和笔身磕在一起，咔的一声。
路过三号工位，我看见**。
他攥着协议，纸角被攥皱了。
眼圈红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手机。
录音时长：47分钟。
我从不吵架，我只归档。
这72小时，我要把他们的每一句话，变成他们的判决书。
键盘声连成一片，有人端着纸杯在过道里晃。
空调外机嗡嗡响，压着屋里的人声。
工位区是开放式的，隔板齐腰高。
谁的手机响，隔两排都听得见。
茶水间的门，开一下，关一下。
我放下包，电脑还没开。
电脑开机那几秒，我把工牌捋正。
上午九点零七分，邮件弹出来。
发件人：人力资源部。
标题：关于校招生协商离职事宜的通知。
请全体400位校招生于今日内，完成《协商一致离职协议》签署。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今日内。
四百人。
协商一致。
我截图，打上时间戳，存进一个新建文件夹。
文件夹名叫：证据。
我翻出劳动合同。
纸质的，一式两份，我那份压在抽屉最底下。
第十七条：甲方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
社保一缴，应届生身份就没了。
永久性的。
考公、考编、国企校招通道，全关门。
他们挑的日子很准。
入职第二十九天。
邮件末尾写着考虑期限：三天。
72小时。
从这一刻开始走字。
我妈当年就是被"自愿内退"四个字劝走的。
申诉无门。
现在，轮到我了。
走廊那头，皮鞋踩过地砖，由远及近。
不急，一下一下，踩得很实。
过道里有人喊了声"罗哥"，那脚步声应了一下，没停。
脚步声在我工位后面停住。
沈见微，来一下小会议室。
罗斌站在我工位旁，敲了敲隔板。
HR主管，三十二岁，领带永远比衬衫新。
我合上电脑，跟他走。
胸牌贴着锁骨晃了一下。
里面那支录音笔，红灯亮着。
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没关过。
入职第一天，罗斌把一摞过期合同摔在我桌上。
新人先打杂。
这些归到档案室，周三下午前弄完。
纸边发黄，订书钉锈了，蹭了我一手红印。
我笑着说：好的，我收到了。
小会议室没有窗。
桌上一份协议，一支笔。
坐。
罗斌把协议推过来，公司业务调整，你们这批校招生，协商离职。
补偿N+，很厚道了。
我翻开协议，扫了两眼。
补偿那栏，基数写的是试用期工资，四千二。
不是转正后的七千八。
第八条：双方再无任何劳动争议。
第十一条：竞业限制，两年。
违约金，写在最后一页，两个月工资。
纸是新打的，边缘裁得有点毛。
签了这行字，以后连仲裁的案都立不上。
我不签呢？
罗斌往椅背上一靠。
不签也行。
车间缺人，明天报到。
流水线，两班倒。
你学法律的，去拧螺丝，可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这是为你前途考虑。
圈子很小的。
我笑了。
麻烦您书面确认一下——不签的话，是不是明天去车间报到？
他一愣，随即乐了。
行啊，给你确认。
他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打字，发到我企业微信上：未签署离职协议的校招生，统一调整至生产车间岗位。
发送人：罗斌。
时间：9点4分。
满意了？
他把协议又推近一寸，签吧。
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半秒。
然后我签了。
全场最快的一份。
笔画干脆，没一个连笔。
罗斌愣了一下，收起协议，脸上的笑藏不住。
识时务。
他夹着协议走远了。
邻座的姑娘低着头，睫毛抖了一下。
她桌上那杯水，一口都没动。
我把笔帽扣回去。
笔帽和笔身磕在一起，咔的一声。
路过三号工位，我看见**。
他攥着协议，纸角被攥皱了。
眼圈红了。
回到工位，我打开手机。
录音时长：47分钟。
我从不吵架，我只归档。
这72小时，我要把他们的每一句话，变成他们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