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散尽,爱意成灰
审讯室里,对面的**拍桌怒吼:
“陆淮,你为何要在京圈长公主宋南星的婚宴上投毒?”
“你不是被宋南星未婚夫资助的贫困生吗?恩将仇报,你有没有良心?”
我顿了一下,平静点头:
“有啊。我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拉得一手好小提琴,说要拉一辈子给我听。”
“三年前,宋南星未婚夫去盲校做慈善,因和宋南星赌气,他故意夸我姐的手好看。”
“当晚,我姐的手指就被一根根敲碎,人被丢进野狗群。”
“我老婆去讨公道,也被他们的人活活打死。”
**愣住了,笔尖悬在半空。
“所以我甘愿去当不堪的陪酒男,忍着胃穿孔陪他那些狐朋狗友喝酒。”
“只为拿到准确消息,在婚礼上毒死不可一世的宋南星。”
“结果你失败了。”**皱眉。
“是啊,失败了。”
我看向外面那正温柔安抚江慕白的两个女人,笑得肝肠寸断。
“因为我怎么也没想到,我那相依为命的**姐姐,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更没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宋南星,就是我那被害死的老婆。”
......
“把他带回南山别墅。”
宋南星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尽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她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转身扶住了身侧眼眶通红的江慕白。
站在另一边的,是我那原本应该死在野狗群里的“**姐姐”,陆清颜。
她也不瞎了,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
半小时后,我被保镖押回了那栋熟悉的别墅。
宋南星坐在客厅的主位上,双腿交叠。
陆清颜站在她身侧,轻轻拍着江慕白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猎犬。
我孤零零地站在中央,浑身沾满在警局拘留室里蹭上的灰尘。
“陆淮,长本事了。”宋南星终于开了口,语气不冷不热。
“在**面前编故事抹黑慕白,还伪造那些乱七八糟的谎言博同情,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我看着那张曾经与我相濡以沫的脸,胸腔里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连跳动都觉得费力。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起皱的病历,放在了茶几上。
“不是博同情。”我声音沙哑,“这是重度器官衰竭的诊断书。”
“这些年,江慕白和他那帮朋友已经把我内脏毁干净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只是想在死前说出真相。”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南星的视线落在那份病历上,眉头微微皱起。
但她并没有伸手去拿,反而有些不耐地挪开了目光。
“够了,陆淮。”陆清颜在一旁打断了我,“你以前不是这种****的人。”
“这份假病历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你为了陷害慕白,连绝症这种话都能编出来,我真后悔当初把你教得这么极端。”
我怔怔地看着陆清颜。
这个曾经为了给我买一块蛋糕,在暴雨里摸索着走了三公里的姐姐。
现在笃定我是个****的毒夫。
“我们假死,确实有错。”宋南星淡淡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公正。
“但当年慕白的母亲刚刚过世,他一个人孤立无援,重度抑郁。”
“我和你姐只是想陪他去国外散心三年,等他走出来了,我们自然会回去找你。”
“我们不信他会去伤害你,更不信他会找人打断你姐的手,你那些臆想出来的仇恨,简直荒谬。”
我定定地看着她们,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年。
这三年里,我在陪酒的包厢里被人踩着头灌酒。
我在泥泞的后巷里跟野狗抢吃的,只为了活下去给她们报仇。
原来,她们只是***陪另一个男人散心。
江慕白在这时轻轻拽了拽宋南星的衣角,眼底泛起水光,薄肌微微颤抖,透着脆弱。
“南星姐,别怪淮哥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回来,他就不会因为嫉妒我而做这些事。”
“他刚才在警局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只要他以后不再胡闹,我可以不告他诽谤。”
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故作坚强地递到宋南星面前。
“只是......淮哥对我敌意太大,我不敢再跟他共事了。”
宋南星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眼神变得柔和。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重新变得冰冷:“慕白大度,不跟你计较。”
“但你今天在婚宴上闹出这么大笑话,必须做出补偿。”
她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点:“把***留给你的那份陆氏股权,转给慕白。”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妈妈临终前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要我给这个害死我**私生子?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双手死死握成拳。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你们凭什么给他?”
陆清颜的脸色沉了下来:“陆淮,你不要无理取闹。”
“慕白被你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要你点股权怎么了?那点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原来在你心里,我们这些活生生的人,还不如一堆能换钱的废纸!”
我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溢出血丝。
“那是钱的问题吗?陆清颜,那是**遗物!”
“妈当年怎么死的,你全忘了吗?”
陆清颜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后变成了恼怒。
“你少拿妈来压我!妈如果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变成现在这种只认钱不认人的疯子!”
宋南星已经失去了耐心,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文件已经拟好了,你签字就行。”
“在你签完之前,去后院的佛堂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宽容:“你该庆幸,我念着旧情,没有让人直接把你送进监狱。”
我看着她转头温柔地揽住江慕白的肩膀,朝楼上走去。
陆清颜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去跪着吧。别再惹南星生气了,你也知道,她脾气不好。”
她们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茶几上那份真实的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