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肩头,爱成废墟
"我在律所待到晚上十点。
回到家,客厅灯亮着。
周淮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那盒摔坏的蛋糕。
戒指也在。
他从垃圾桶里找了回来,洗干净,摆在蛋糕旁边。
“去哪了?”
“见朋友。”
“什么朋友要谈到这么晚?”
我脱下外套。
“你陪卫柠时,没想过告诉我。现在也没必要追问我的行程。”
周淮起身,拦在我面前。
“她不舒服,我送她回爸妈家就赶回来了。”
“卫栀,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
“知道还做?”
他被堵得沉默。
过了片刻,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纪念日礼物。”
“原本订了餐厅,出了意外才没来得及带你去。”
他想替我戴上。
我侧过脸,那条钻链擦过右颊的疤。
周淮手指一顿。
他的眼里有心疼,也有愧疚。
这两种东西常年混在一起,曾让我误以为是深爱。
“别碰。”
我合上盒子,还给他。
“退了吧。”
周淮看着我,语气里透出疲惫。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
“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我没有因为你不能生就抛弃你。我依旧把你当妻子,依旧照顾你,这还不够吗?”
原来没有抛弃我,已经算恩赐。
我望着他。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打断了他。
屏幕上跳出“柠柠”两个字。
周淮没有接。
电话第二次响起时,他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第三次,妈妈打了过来。
周淮接通后,脸色变了。
“她又吐了?”
“先让她侧躺,我马上过去。”
他抓起车钥匙,又回头看我。
“医生说她胎盘位置低。爸妈处理不了,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我丢出戒指。
“不用回来也没关系。”
周淮的脚步停住。
我在他的脸上看见犹豫。
大门合上时,墙上的婚纱照轻轻震了一下。
照片里的我披着头纱,右脸疤痕被化妆师遮去大半。
周淮站在身后,低头吻我的发顶。
婚礼过后,他把照片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说要让我每天都知道,有人爱着我。
凌晨两点,妈妈发来一张照片。
卫柠躺在床上睡着了,周淮坐在床边,手还搭在她的腕间。
柠柠安稳了,你别催阿淮。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句。
女人不能生,也不能太任性。夫妻过日子要讲良心。
我没有回复。
我走进书房,把结婚证、房产证、银行流水一一整理出来。
书桌深处压着一份保险单。
火灾发生前一个月,爸妈为我买过一份意外险。
受益人最初填的是他们。
后来我结婚,受益人改成了周淮。
那场火灾后,保险公司赔了两百万元。
钱进入我的账户,不到三天便被转走。
转账备注只有两个字。
生活费。
卫柠消失三年的钱,是用我的脸、我的孩子、我的生育能力换来的。
我拍下所有凭证,发给律师。
天快亮时,周淮回来了。
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替我掖好被角。
我闭着眼,听见他低声说:
“卫栀,对不起。”
他的手停在我的疤痕上方,始终没有落下。
几分钟后,他去了客房。
我睁开眼。
那点因他赶回来而生出的动摇,也跟着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