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站起来的每一步，是他们等我离开

"早上醒来，别墅里静悄悄的，我推着轮椅从卧室出来。
餐厅桌上放着一份冷掉的早餐，旁边压着陆景淮留下的字条。
“夏夏肚子不舒服，我和宋辞陪夏夏去医院复查，午饭阿姨会来做。”
“水在杯子里，记得喝。”
“勿扰。”
我拿起字条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那杯水放得很远。
远到我只要坐在轮椅上，怎么伸手都够不到。
可刚因为救陆景淮骨折那时，
他每天把自己绑到轮椅上，一遍一遍测试每一个方便我的距离和角度，甚至连做梦都在念叨这些。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撑着扶手，想站起来。
手却抖得厉害。
刚离开轮椅一步，整个人就摔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上，疼得发麻。
我咬着牙，扶着轮椅重新站起来。
一遍。
又一遍。
直到我终于站到中岛台前，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水早就凉透了。
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起一阵寒意。
我却自虐一般只想逃离这一切，半跪半爬地去书房拿证件。
推开门，陆景淮以前用过的旧平板突然掉了下来。
页面停留在了一个备忘录的界面。
“树洞”。
里面存着几百张照片，全都是我这三年复健时的样子。
有我疼得五官扭曲、满头大汗的。
有我摔在泥水里，膝盖磕得血肉模糊的。
还有我因为做不出动作，崩溃大哭的。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配着他写下的心声。
最早的一条，是我刚出车祸时。
“她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我不能辜负她。”
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字眼越来越压抑。
“今天她又发脾气了，因为腿疼砸了所有的药。我真的很累。”
“宋辞说我是个好男人，连他都做不到像我一样照顾音音，可谁知道我每天看着她那双毫无知觉的腿，心里有多恐惧？我好像被永远困在这个轮椅旁边了。”
我继续往下滑。
最后一张照片，是我前几天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背影。
配文是。
“夏夏说得对，如果当初她没救我，我就可以去过正常的人生了。”
巨大的荒谬感来袭，我甚至流不出眼泪，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
只是觉得悲哀。
我用一双腿，困住了他三年。
也困了自己三年。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们了。
……
中午，别墅的门锁响了。
陆景淮和哥哥扶着林夏走了进来。
林夏的脸色有些苍白，手里提着一堆药。
“音音，你一个人在家没无聊吧？”
我摇了摇头。
“还好。”
陆景淮换了鞋，径直走到沙发旁，把林夏安顿好。
然后才转头看向我。
“吃午饭了吗？”
“阿姨还没来。”我如实回答。
陆景淮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忘了跟阿姨说今天提前过来。”
他揉了揉眉心。
“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他有些责怪的眼神，平静反问。
“不是你说勿扰的吗？”
陆景淮被噎了一下。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
放缓了声音。
“抱歉，夏夏检查结果不太好，我有点着急。”
宋辞却埋怨着开口：
“音音，你多大人了，饿了自己点个外卖不行吗？”
“非要等景淮回来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