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影子里长大
从小我妈告诉我什么年纪做什么年纪的事。
我小时喜欢跳舞,我妈发现后狠狠一把掌将我打落下楼梯,
“学生除了读书还想干什么?!要是你姐姐在,怎么会搞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
我跛了一只脚,断了舞蹈梦。
从此日日熬夜学到天亮。
大学时,我想留学深耕科研,我妈来我学校以死相逼让我相亲。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要是你姐姐在,肯定让我抱上大孙子!”
我放弃唾手可得的前途,妥协选择结婚。
直到孩子出生时,
我妈一把抢过孩子要记在姐姐名下。
“你女儿和你姐姐同一天生日,天赐的缘分。反正女人到这个年纪,就是相夫教子,你再生一个就是了!”
我红着眼看向老公,他沉默不语。
绝望之际。
却听到我妈和老公压低声音。
“放心。我就这一个女儿,姐姐就是虚构的,她心眼太多,不给她压力,人生怕是要脱轨!”
“拿了女儿,她才会收了心趁着年轻给你生个儿子!老裴家就后了!”
我如坠冰窖,
看了看柜子深处白色药片,缓缓扯出笑。
既然那虚构姐姐今年坠楼而死,
那同样的年纪,我自然要做同样的事。
......
小腹还坠着生疼。
直到宝宝撕心离肺哭声响起,
我本能忍着痛想去喂奶,
却被妈妈如临大敌拦住。
“都是你姐姐的孩子了,你去看干什么?!难道你还要和死人争?”
老公裴砚眼底闪过心疼。抿着嘴附和。
“是啊,星禾,你放心。妈是念念亲外婆,肯定能照顾好念念的。”
哭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心里疼得七零八落。
看着还在演戏的两人,怒火腾地冒了上来。
“姐姐?她在哪呢?念念哭成这样要妈妈你们怎么能...”
可话还没完,
一阵巨大力道袭来,我被妈妈一把摁倒姐姐的祭台上。
“闭嘴!你姐姐就在这里!你拜了二十三年你不知道?!”
“要不是你姐姐死了,我怎么会生了你,让**心了那么多年!”
我忍着剧痛,抬头死死盯着祭台上的照片。
仔细端详,才发现这个年轻女人和妈妈没有半分相像。
苦涩把我心头泡到发胀。
整整二十三年啊,我妈竟然用一个拙劣的谎言把我骗得团团转。
每当我有什么事情让妈妈不称心如意。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
终极手段便是让我跪在姐姐遗像前忏悔。
从小我心疼妈妈一个人将我带大,又丧女。
我一次一次选择妥协妈妈。
哪怕自己只能靠着药物艰难维持生命。
我也从未吐露过半分。
“妈...她才生产完...别...”
裴砚想要来帮我,终究腿仿佛灌了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年前,
我和裴砚相亲认识。
他温和有礼,是我喜欢的类型。
婚后我曾将过往活在姐姐阴影下的痛苦和盘托出。
那时裴砚心疼把我搂在怀里。
“星禾你放心,以后我把你当女儿疼。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做什么。“
“以后我们只要一个孩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姐姐妹妹,她会有我们全部的爱。”
我眼眶一酸。
以为找到毕生的依靠。
结果他也成了我**帮凶。
“不要再来拿姐姐来压我!”
念念沙哑的哭声让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我妈。
要冲进房间找念念。
“姐姐?我根本没有姐姐!”
瞬间,我妈和裴砚对视一眼,
眸子里的焦急溢了出来。
裴砚一把抓住我,
我妈眼疾手快冲进房间将念念抱走出门。
“你刚生产完,情绪一点都不稳定。怎么能照顾孩子?”
“要是你姐姐在,肯定不会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裴砚手紧紧箍着我的小腹。
仿佛一双大手把我搅地五脏六腑扯在一起。
汗珠从额头簌簌留下,
我死死盯着念念离开的方向。
想挣脱他,却没什么用。
直至妈妈背影消失,
裴砚才松了手。
我“扑通”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裴砚把我紧紧抱住。
如往常般轻柔一寸一寸**我的脊背。
不知过了多久。
见我平复许多,
他才幽幽叹了口气。
“老婆。好点没?好点了,找个机会和妈妈道个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