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是她的尺寸,离婚是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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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嫁第五年,我和沈宸终于攒够了首付。
买房那天,他攥着我的手,眼眶发红:“这些年你跟我爸妈住一起受委屈了,以后咱们有自己的家了。”
可到了装修那天,他却说自己的女兄弟乔秋月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可以免费给我们出图设计。
不等我考虑,他便兴冲冲把户型图发了过去。
三个月后交房,当我踏进新家,却觉得十分陌生。
一米五八的我站在厨房,踮脚到抽筋,也只能碰到吊柜顶层碗碟的边缘。
卫生间的花洒固定在上顶,热水冲到肩上就凉了。
洗手台前的镜子,只能照到我的额头。
我安慰自己,也许是设计师大意,只顾着美观,忘了取样。
直到搬进来第三天,我们举办暖房宴。
沈宸的兄弟全都到齐,乔秋月也来了。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针织裙,头发松松绾着,进门先环顾一圈,然后“呀”了一声,指着墙上的挂画道:“软装摆得不对,我当初设计的时候,这面墙是要放一幅竖版抽象画的。”
说完她直接上手,把我精心挑选好几天的风景挂画取下来,丢进旁边的杂货间,大大咧咧拍了拍沈宸的肩膀:“叫声爸爸,改天我送你一副!”
沈宸耳根瞬间发红,别过脸笑了一声:“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乔秋月不满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啧,装什么纯情啊,小时候追在我**后面喊爸爸喊得比谁都响!”
沈宸揉了揉脑门,嘴角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我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不等众人跟我打招呼,乔秋月忽然转身接过我手里的果盘,“清梦姐辛苦了,放着我来吧。”
说完,她随意将果盘放在餐桌上,转身招呼陆续进门的兄弟们:“来来来,大家坐,别客气啊!”
听她熟稔地报出WiFi密码,我忽然有些酸。
明明是我的家,现在却显得我更像个外人。
可沈宸并未察觉到我的难堪,反而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朝厨房的方向扬声喊:“秋月!今天你主厨,给我们露一手酸菜鱼呗!”
说完,他才注意到旁边尴尬的我,不以为然道:“老婆,你跟秋月学着点,她那道酸菜鱼真是一绝!”
这时,沈宸迟来的兄弟进门,看到乔秋月正围着围裙在厨房切菜,顺嘴问:“怎么是秋月主厨?”
乔秋月擦擦手,笑得温柔:“对啊,这厨房我设计的,用着顺手,给你们露一手。”
这一刻,我才注意到,屋子里的每一处设计,都是按照乔秋月的尺寸定制。
她不用像我一样踩着凳子才能够到碗碟,走廊的壁灯开关,她抬手就能按到。
酒过三巡,沈宸的兄弟们喝开了。
大家起哄玩真心话大冒险,乔秋月输了,选了真心话。
有人问:“乔姐,你最近一炮是在哪儿打的?讲实话,兄弟们不听虚的!”
桌上哄笑起来,乔秋月放下筷子,勾唇一笑:“就是在这间房子的主卧里啊!”
闻言,我身体一僵。
空气也静了一秒。
乔秋月却继续说道:“这主卧的床和床垫都是我挑的,我总得试试舒不舒服。”
说完,她转头看向沈宸,语气娇嗔:“宸哥,你说是吧?”
沈宸脸涨通红,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乔秋月,你喝多了!胡说八道什么?”
见沈宸急眼,乔秋月“噗嗤”一笑,冲大家眨眼:“开玩笑的啦,我说的是装修期间在这里睡两晚,帮忙测一下隔音,你们想哪儿去了!”
其中一个兄弟反应过来,拍着桌子狂笑:“哈哈哈你不会是嫌自己叫的声音太大,怕隔壁邻居听见吧!”
乔秋月拿起桌上的橘子砸过去:“再胡说把你嘴缝上!”
但她脸上带着笑,眼尾扫过沈宸时,有一种我说不清的黏稠。
众人哄堂大笑,继续划拳喝酒。
没人注意到我转身走进厨房。
这五年,我在婆婆家忍气吞声,每个**期痛到起不来床还要给全家人做饭。
好不容易等到沈宸升职加薪,攒够首付买下这套房。
结果呢?
**夜期盼来的房子,却处处不欢迎我。
暖房宴散场时,乔秋月最后一个走。
她站在玄关那排顶格柜前,从顶层拿下自己的包,回头冲我甜甜一笑:“清梦姐,柜子顶层放不常用的东西就行,你够不着就别勉强,让宸哥帮你拿。”
我看着她轻松取下包包的背影,忽然笑出声。
既然这房子容不下我,那我不要了。
当天夜里,我订了回娘家的机票。
沈宸看见我屏幕上的登机信息,问我闹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问他:“乔秋月有没有提前住过我们的房子?”
沈宸愣了两秒,忽然皱起眉:“她就是帮忙盯装修盯到太晚,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在我们这里临时歇个脚,你别多想。”
“那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宸彻底不耐烦:“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人家免费给我们做设计,知道我刚升职工作忙,主动替我盯装修,在家里睡一觉怎么了?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眼?”
我压下眼底的失望,继续问:“你兄弟酒桌上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
沈宸脸色更沉:“他喝多了瞎开玩笑,你较什么真?我跟秋月从小一起长大,要有事早有了,轮得到你?”
他最后那句话,如同一把刀,深深扎进我胸口。
原来不仅房子不属于我,就连丈夫的心,也偏向乔秋月。
我指了指玄关处的顶格柜:“你伸手够一下试试。”
他伸手,轻松够到。
我苦笑一声,“我够不到。”
“这房子里每一处设计,都是按照乔秋月的尺寸设计的,可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话落,沈宸扶额一笑:“就因为这点小事?不就是尺寸不合适,回头我找人给你打几个小台阶,往地上一摆,你踩着就能够到了。”
我摇头。
“我们离婚吧。”
远嫁这场豪赌,我已经输了五年。
但余生,我不想再踮着脚去够一个永远不属于我的高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