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返青，晦涩难消

"
爸爸没回，直接挂了电话。

他竟然同时辜负了8岁和28岁的江芷。

妈妈抱着我哭了，哭得歇斯底里。

似乎要把这一生的眼泪都在这晚流干。

我知道，现在的妈妈和我一样都是小孩。

不同的是。

她记错了爸爸的样子。

爸爸明明是个骗子，怎么会是英雄呢？

妈妈哭了很久，睡着了。

我在迷糊间，闻见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像是电线烧着了。

次日，我刚睡醒，妈妈就递给我了一份炸蛋。

她说这是她唯一会做的食物。

我尝了一口，很咸。

她却笑着说殷雨青最喜欢吃了，等他今天回来，如果他道歉了，就大发慈悲做给他吃。

我嚼着蛋，泪水滴在上面，更咸了。

爸爸今天不会回来的。

我没说话，妈妈开始欢快地收拾家里。

突然翻出来了一份日记。

她惊喜地问我：

“宛宛，这是殷雨青的字，他写了什么呀？”

我知道，妈妈那个年代上学晚，所以8岁认识的字少。

我看过去，第一行就看得我眼眸泛酸。

如果不爱一个人也算错的话，那就枪毙我吧。

我改了话意。

告诉妈妈，他写了他最喜欢的人是江芷。

妈妈一个一个对照，疑惑道：“怎么感觉你说的话没有他写得长。”

我转移话题说偷看日记，爸爸会生气的。

妈妈只好乖乖合上本子，眼底还藏着浅浅的欢喜。

手机再次弹出语音，是小雪阿姨发来的，带着刻意的羞辱:

“江芷，雨青早就不爱你了，你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有意思吗？”

“你这辈子除了依附男人什么都不会，没了殷雨青，你什么都不是。”

“你撞破头失忆又怎样，留不住的人，终究留不住。”

·······

一句句话砸下来，妈妈气得全身发抖。

她立刻给爸爸打去了视频电话，执意要问个清楚。

视频接通的瞬间，画面里的景象刺得我们眼睛生疼。

烛光晚宴，郎情妾意。

小雪阿姨依偎在爸爸身侧，笑容明艳。

而我们这边，只剩下几块干噎的月饼。

妈妈呆呆地看着屏幕，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终于彻底懂了。

在爸爸眼里，别人永远比她重要。

“雨青……”

妈妈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

视频那头的爸爸眼里有几分不忍，刚准备说什么。

小雪阿姨打断道：

“雨青，要不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过生日也比被100次打断好。”

这番假意退让，让爸爸的心硬了。

他皱紧眉头，语气冰冷又厌烦：

“江芷，你又闹什么？好好的日子非要被你搅得一地鸡毛。”

“我求求你了，就让我过几**生日子行吗？”

妈妈急着解释，哽咽着摇头：

“我没有闹，是她发消息骂我，说你早就不爱我了！”

爸爸忽然皱眉，不耐烦道：

“是！我就是不爱你了，你满意了?”

“今晚我不会回去，也不会让人给你送任何吃食，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反省，长长记性，别再无理取闹。”

话音落下，视频被骤然挂断。

妈**脸色泛白。

她轻轻呢喃：“你忘记了我最讨厌吃甜的。”

那晚，妈妈没哭。

她在窗边坐了一夜。

那副模样让我想起了从前。

爸爸开始频繁和妈妈吵架那段时间。

妈妈也是坐在窗边整夜整夜地哭。

我那时不懂，天真以为小雪阿姨只是妈**朋友，所以每次饭点，我怕他们吵架。

总是近乎哀求地让小雪阿姨留下。

我以为有外人在，他们就能和睦地陪我吃一顿饭。

可妈妈摔下楼那一刻，我才知道。

他们吵架的原因就是小雪阿姨。

因为爸爸爱上了她，所以对妈妈变得冷漠挑剔。

而我亲手，一次次把破坏我们家的人留了下来。

我走近窗户，妈妈看着我，轻轻笑了：

“没事，宛宛，殷雨青不要我们，我们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