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我的产后账单发进家族群后,我不敢再抱孩子
生产后,周明每天只准我喝两杯水。
喝多了,我就要叫他扶我去厕所。
他每扶一次,都会在同事群里抱怨。
别人下班回家有热饭,我回家伺候瘫子。
开始还有人劝他。
后来他说得多了,所有人都觉得我脾气怪,还爱拿残疾拴着丈夫。
那天,他把我的轮椅借给崴脚女同事逛商场。
我问他,便椅能不能留下。
周明嫌拆下来麻烦,一起搬走了。
“少喝点水,四五个小时又憋不死人。”
从中午十二点,我等到天黑。
膀胱疼得直抽,我给他打了十七个电话。
最后一次,他接了。
女同事在旁边笑:
“周哥正帮我排队领锅呢,嫂子又催你回家呀?”
周明也笑。
“她一天不查岗,浑身难受。”
我从床上爬下来。
卫生间只有十一块地砖远。
爬到第七块时,我没忍住。
周明回来,先拍下湿掉的床单,发进同事群。
看见没有,不回去就故意尿床,这种老婆谁受得了?
群里有人回:
嫂子占有欲也太强了。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行字。
原来瘫掉的是腿。
在他们嘴里,坏掉的却是我这个人。
第二天,我只喝了半杯水。
再少喝一点。
也许以后,我就不会给周明添麻烦了。
*
医生很快回了消息。
你现在有伤害自己的念头吗?
把地址发给我,我联系家属。
我盯着“家属”两个字,听见孩子在客厅哭。
我涨奶涨得胸口发硬,衣服湿了一片。
“他饿了。”
我刚伸手,陈朗便抱着孩子后退。
“你别碰。”
“医生说产后抑郁严重了,会伤害孩子。”
确诊那天,他连诊室都没进。
可亲戚在群里说过的话,他全记住了。
孩子闻见奶味,哭得更凶。
婆婆皱着眉。
“有奶不喂,还要喝奶粉,一罐两百多。”
“她这种情况敢喂吗?”
陈朗冲好奶粉。
“万一她发疯,把孩子摔了呢?”
我垂下胀痛的手。
手机在这时响了。
医生问我有没有家属陪同。
我还没开口,陈朗已经抢走手机。
“医生,她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刚才还知道跟我妈抢孩子。”
医生语气严肃。
“她向我询问了住院费用,还提出让我们把孩子接走,这是很危险的求救信号。”
陈朗看了我一眼,笑了。
“她就是想吓唬我。”
“以前吵架也说过离婚,不是一次都没离?”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沙发。
“拿死吓唬人有意思吗?”
“真想治病,你先把饭做了,孩子带了,证明自己能正常生活。”
他从抽屉里拿出我的药。
“什么时候不闹了,我什么时候给你。”
我看着那盒药。
“这是医生开的。”
“医生收了钱,当然顺着你说。”
门突然打开。
小姑子陈妍哭着进来。
“哥,周硕要跟我分手。”
陈朗立刻把药放回去。
“为什么?”
“他说我脾气差,不想跟我结婚了。”
陈朗给她转了两千,又订了一间温泉酒店。
“出去住两天,别把自己憋坏了。”
付款提醒同时发到我手机上。
昨晚我买十九块九的湿巾,他问了四遍。
陈妍失恋,他怕两千块不够她散心。
我问他。
“她只是难过,就能出去玩。”
“我生病了,为什么不能吃药?”
陈朗脸色一沉。
“她只是心情不好。”
“你不一样,你精神有问题。”
这句话说完,连陈妍都不哭了。
她看着我胸前的奶渍,嫌弃地捂了捂鼻子。
“嫂子,你能不能换件衣服?”
“我朋友马上来接我,看见多难看。”
我没有干净衣服。
生产留下的伤口还没长好,不能久站。
卫生间里的脏衣服堆了四天,没人洗。
陈朗却指着卧室。
“还不去换?”
结婚第一年,我发烧三十八度。
他背着我从十二楼走下去,鞋都没换。
我怕他累,趴在他背上说自己重。
他说再重也背得动。
现在我比那时轻了十斤。
他却觉得我连活着都在给他添麻烦。
我回到卧室,把孩子吃奶的时间、容易红**的位置,还有保险卡放进一个盒子。
最后写下一句。
他睡着以后,喜欢把左手放在耳边。
我把纸压在出生证明下面。
以后没有我,他们也能养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