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之外,与君诀别
"我浑身僵硬,过往屈辱尽数涌上心头。
五年前我遭人玷污,是顾景禹救了我。
从此我患上了心病,惧怕世上所有男子。
哪怕府中小厮近身奉茶,我也会呼吸困难,恶心想吐。
唯独对顾景禹例外。
我接受不了除他之外的任何男人,所以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日子久了,原本的怜惜迁就,慢慢变成了肆无忌惮的伤害。
可我明明记得,无数个自我厌弃、崩溃痛哭的夜里。
是他将我拥入怀中,温柔告诉我。
“心里脏的人,才是真的脏,清禾在我眼里,永远都完美无瑕。”
我把他当成唯一救赎。
可那些痛苦和伤疤,早已成为他能随时**我的利器。
“阿禹,姐姐这是在跟你赌气呢,她满心满眼都是你,哪舍得真与你和离?
见我面色沉沉,许是察觉到话说得过重。
顾景禹端起桌边汤药,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
“再生气也别拿身子开玩笑,乖乖把药喝了,养好身体,日后才能重新孕育子嗣。”
见我嘴唇紧抿,不肯张口。
他猛地往前一推,汤勺狠狠抵在唇边,苦腥味直钻鼻腔。
“你还以为自己是高贵的丞相之女?认清现实吧,如今你双亲离世,家世没落,且早已不是清白之身,能让你做妾已是情分。”
“不过你放心,就算是妾,也是我侯府贵妾,吃穿用度,样样不少,必不叫人轻看了你!”
“你做梦!”
林月月嗤笑一声。
“姐姐,欲擒故纵也得讲究分寸,别玩脱了不好收场。”
“听妹妹一句劝,姐姐这性子真得改改,日后为人妾室,可不能如此任性,让禹哥哥为难。”
这话看似顾全大局,却坐实了我的恃宠而骄。
顾景禹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些年,因为你的污点,我受尽同僚耻笑,在人前永远低人一等。如今我是圣上亲封的宁安侯,身居高位,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也是身不由己。”
“清禾,你一向大度懂事,就不能多体谅些我的难处?”
“我还不够体谅你?”
“这些年婆母生病直至亡故,是我衣不解带,侍奉塌前。官场复杂,是我拿出嫁妆,为你四处奔走,疏通人脉。”
“就连如今这宁安侯的爵位,也是我父亲拖着残病之躯,耗尽一生功勋,拼尽全力为你求来的!”
顾景禹神色微滞,目光躲闪。
“就算这些是真的,那又如何?”
“作为侯府主母,侍奉婆母,拿嫁妆打点,是你应尽的本分!至于你父亲帮我求来的功名,那是他心甘情愿,我何曾逼迫?”
“你看看如今的你,狭隘善妒,哪一点比得上月月温良贤淑。”
“你赶快把细软归置归置,迁出主院,别耽误三日后,我八抬大轿迎月月进门。”
顾景炎没再多言,揽住林月月腰肢就要离开。
林月月回头看我,眼里是藏不住的挑衅。
第二日,我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到前殿。
想为我那可怜孩子,求个入族谱的资格。
前殿红绸高挂,各色聘礼流水似的送入正厅,顾景禹正低头细细清点。
绫罗绸缎、东珠头面、赤金首饰,还有数不清的珍稀古玩,每一箱都价值连城。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胸口一阵发紧。
恍惚想起当年嫁给他时,心疼他家境贫寒,只让他备了两床粗布被褥当作聘礼。
为了他的仕途,我又软磨硬泡求爹爹,为我置办丰厚嫁妆。
爹爹看向我,眼里满是疼惜与担忧。
“清禾,你心思太过单纯。这般倾尽所有,掏心掏肺去赌一个男人,到头来恐怕…”
“爹,女儿信他。我名节受损,他不顾流言执意娶我,日后也定不会负我!”
爹爹叹了口气,没再劝阻。
只是默默命人清点好***台嫁妆,全数交到我手中。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谁让你来的?刚小产完一身晦气,府中正要办喜事,你这时候跑来前厅冲撞,存的什么歹毒心思?立刻滚回偏院呆着,不准踏足前厅半步!”
我强忍眼眶的酸涩,低声开口。
“我来是同你商量,想让那可怜孩子入侯府族谱,好让他在下面有人庇护,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
他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
“入族谱?简直痴心妄想。”
“月月腹中的孩子,才是我侯府未来嫡长子。你这死胎若是入了族谱,排在前位,岂不是要处处压未来世子一头,让月月和孩子低人一等?
我浑身发抖,声音哽咽。
“可那也是你的骨肉啊!”
“死都死了,还谈什么骨肉。一个命贱福薄的东西,也配入侯府族谱?”
“丢去城外乱葬岗便是,若是能被野狗吃了,也算是他没白来这世上一趟!”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话音刚落,一道柔弱女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