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跪着求我胡说八道
黑云矿场的监工举起精钢皮鞭,朝沈默脑门狠砸下去时,根本没想到这个被当成疯子的矿奴,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身后开裂的山脊。
“读过几天书,就敢断言山神意志?”监工的狞笑在暴雨前夕的腥风里格外刺耳。
可沈默只是抹掉眼角的血,看着那条以几何级数扩张的龟裂缝隙,心算出了地表承重的极限。
他没求饶,只在刀锋出鞘的冰冷铮鸣中,极其平静地吐出了六个字:
“三息之内,山塌。”
......
黑云矿场,地坑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湿腐的霉味,还有血腥与矿渣混合的恶臭。
这里是大夏王朝最黑暗的角落。
底层矿奴没有房间,只有踩在泥水里的地坑。
每天挖不满两百斤黑铁矿石,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顿皮鞭,或者直接被扔进死人坑。
沈默穿越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粗糙的麻布衣裳早已被血水和汗水浸透,粘在皮肉上,稍微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脑海里的记忆疯狂涌动。
这里是大夏王朝。
一个知识被皇权与神权死死垄断的愚昧世界。
在这里,说“地是圆的”会被当众烧死。
说“铁能浮在水上”会被视作大逆不道。
而他,只是个无权无势、被卖进矿场的普通工科男。
“哎,醒了?”
旁边一个骨瘦如柴的老矿奴递过来半个发霉的黑面饼子,叹了口气。
“吃吧,又是一个读书读傻的。听说你在外面跟人争论什么‘日影长短’,被官府当成妖言惑众发配来的?年轻人,下辈子记住,在这地方,嘴硬活不久。”
沈默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硬得像石头。
他没回答老矿奴的话,只是抬起头,打量着周围的岩壁。
“别看了。”
老矿奴低声劝道,“今天要是挖不够数,周监工那毒妇手下的狠吏,真会活活打死你。”
正说着,一阵清脆而沉重的铁鞭抽打声在隧道里回响。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一个满脸横肉的监工领着两个持刀卫士走过来。
皮鞭狠狠抽在身边一个年老力衰的矿奴背上,顿时皮开肉绽,惨叫声响彻地坑。
监工走到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踹了他一脚。
“哟,这不咱矿场里的‘大圣人’吗?”
周围的监工和卫士顿时哄堂大笑。
“听说你小子昨天还在嚷嚷这山体结构不对?”
监工蹲下身,用冰冷的鞭子柄拍打着沈默的脸颊,眼神里满是鄙夷与**。
“你******?也敢断言山神意志?山神让这山倒,它就倒;山神让它立,它就立!你一个卑贱的矿奴,也配懂天机?”
沈默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撕裂,疼得他冷汗直流。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
那是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面对愚昧时自然流露出的冷静与审视。
“我不知道什么山神。”
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我只知道,这片矿区采用的是盲目掏空式开采。侧壁没有支撑,顶板应力已经达到极限。加上这几天连续暴雨,水流渗入页岩层,摩擦力急剧下降。”
沈默指了指头顶上方一条不易察觉的细微缝隙。
“再往深处挖三尺,承重墙一断,整座山头都会塌下来。”
现场死一般沉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加猖狂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听听!他在说什么疯话?”
监工笑得合不拢嘴,眼角都挤出了眼泪。
“什么应力?什么摩擦力?满口妖言!我看你小子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意图妖言惑众、扰乱矿心的大妖人!”
监工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在大夏,妖言惑众是死罪。
任何试图解释“自然现象”的行为,都是对皇权和**的挑衅。
“来人!”监工厉声道,“这小子挖不出矿,还敢妖言诅咒矿场。给我把他吊起来!等会儿当着所有矿奴的面,砍了他的双手!”
老矿奴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情:“周爷饶命啊!他脑子坏了,他乱说的!”
沈默没有求饶。
他甚至没有再看监工一眼。
他知道,跟一群连基本力学概念都没有的愚昧者解释科学,无异于与夏虫语冰。
既然科学在这个世界是“妖术”,那他就必须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两个卫士夹住沈默的胳膊,将他拖到矿洞中央的废弃木桩旁。
粗大的麻绳将他死死**在木桩上。
监工走上前,从腰间拔出锋利的佩刀,在沈默面前晃了晃。
“傻子,下辈子记住,神明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沈默被捆在木桩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弧度。
他的手隐蔽地在腰间摸索着。
那是他昨天深夜,用废弃皮带扣和几块磨圆的碎石**的一个极其简易的动滑轮组。
靠着这套隐藏在暗处的简易机械,他仅仅用了三天,就偷偷挖掘并运出了相当于普通矿奴十天的矿石量。
那堆矿石,此刻正堆在山体最脆弱的支撑点下方。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刚才算出的时间,到了。
天空骤然划过一道惊雷。
轰隆隆——
空气中的湿气瞬间重了几倍。
头顶岩壁上,那些被监工视为“山神庇佑”的坚硬石块,开始渗出细小的泥水。
监工举起了手中的刀,冰冷的刀锋对准了沈默的手腕。
“斩!”
就在刀锋落下的前一秒。
沈默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盯着监工身后那条不断扩大的山体裂缝。
他的声音穿透了雷鸣,带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绝对自信:
“三息之内。”
“山塌。”
“你死。”
“我活。”
监工一愣,手中的刀停顿了半个刹那。
“一。”沈默冷冷吐出一个数字。
“二。”
轰——!!!
根本不需要数到三。
整座黑**脉发出了一声如洪荒巨兽般的低吼!
山体内部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地应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监工脚下的地面瞬间开裂,数万吨泥石如决堤的洪流般,从山顶向着矿坑入口轰然砸下!
烟尘四起,山石崩裂!
原先嚣张无比的监工,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恐惧。
巨石轰然坠落,镜头彻底切入一片血色与尘土纷飞的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