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历圈不出我的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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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南时回来时,徐音在身后跟着。
她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笑着跟我打招呼。
“抱歉啊,嫂子。阿时替我排队买奶茶,所以回来得晚了些,你不会介意吧?”
我没接话,心口闷闷地疼。
原来陆南时也会等,也愿意为了买一杯奶茶去排队。
可上次我让他陪我去**布料,只不过让他在门口多等了两分钟。
等我出来时,陆南时已经开车离开了。
我一个人抱着十几斤布料,顶着三十六度的太阳回了家。
彼时,他正轻轻地将一条空调被盖在熟睡的徐音身上。
我问他为什么没有等我。
他先是皱着眉让我小点声,然后语气平淡地说:
“音音说要给我送一份加急文件。这么热的天,让她在门口站久了会受不了。”
“是你自己没有时间观念。”
我没有说话。
空调房里吹出来的冷风寒了体温,也寒了心。
那时我才明白。
他不肯多等的那两分钟,原来是因为有一个着急想见的人。
走进客厅后,他们放下电脑,旁若无人地开始办公。
陆南时自然地抓过沙发上的羊绒毯,垫在徐音身下。
“地毯太硬,拿这个垫着,不然坐久了不舒服。”
那条毯子是我和陆南时去蒙市旅游时带回来的。
我用了很久,连勾出一根线都要心疼半天。
他又拿过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他听见了徐音抱怨的那句“热”,却无视了从进门到现在,我已经打了三个喷嚏。
陆南时见我站在一边,皱了皱眉。
“别愣在那里,给我煮杯咖啡。”
我正要开口拒绝,徐音抢先一步。
“还是我来吧,嫂子肯定不清楚陆总的口味。”
陆南时看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意。
“那你说说,你清楚些什么?”
徐音骄傲地笑了笑。
“陆总喝咖啡喜欢放两块方糖,领带喜欢打四手结,牛排爱吃五分熟。”
她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说的这些,我确实一件都不知道。
陆南时总嫌我煮的咖啡太烫,说我打的领带结丑。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徐音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嫂子,你也别往心里去。你只管别给陆总添乱,有我跟他并肩作战。”
陆南时也叹了口气,附和道:
“见心,你真该跟音音好好学学。”
心里的苦涩一点点蔓延开来。
陆南时身边那个与他并肩的人不是我。
他从来没有给我留过位置。
十五分钟后,徐音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从厨房里走出来。
路过书架时,她手腕一歪,咖啡精准无误地倒在那幅婚书上。
我瞳孔猛地一缩,大步跑过去抢救婚书,慌乱间打翻了一旁的玻璃相框。
碎裂的玻璃划破了我的指节,陆南时一把拉住我。
“别用手!”
他拿来夹子,正准备取出浸在咖啡里的婚书,站在一旁的徐音却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哭腔。
“阿时,我的手好痛。”
陆南时立刻转过头,快步走向徐音。
她的小臂上泛起一小片粉红,陆南时紧张地皱起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忍着手上的疼,拿过夹子,将婚书夹了起来。
红底上的金色字样已经全看不清了,黑褐色的咖啡液浸润在布料里,
这幅婚书是我亲手绣了半年的,甚至任何一个字的大小不合适都要作废返工。
我的手指上至今都还留着大大小小的血洞。
陆南时抓着徐音的小臂轻轻吹气,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对不起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拿着婚书,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南时先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音音只是不小心,别那么斤斤计较。”
说罢,他将人打横抱起,轻声对怀里的人说:
“别怕,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拦在门口。
手里紧紧攥着的婚书上,咖啡液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陆南时,她毁了我们的婚书。”
他皱着眉。
徐音挣扎着想要下来。
“阿时,你放我下来,我要给嫂子道歉!”
陆南时的语气冷了下来。
“婚书已经毁了,回头重新印一份就好了。”
“她已经道歉了,音音的手现在还红着。”
“难道你要她忍着烫伤,在这里为你的婚书哭吗?”
我绣了半年的婚书,成了网上可以随便打印的一张纸。
而罪魁祸首正躺在陆南时怀里,被他心疼,被他紧张。
我缩了缩被玻璃划破的手指。
鲜血滴在大红色的婚书上,没有人注意。
陆南时只顾着徐音那点微不足道的烫伤,根本没有看到我也受伤了。
他的一颗心全扑在了别人身上,能分给我的注意早已少得可怜。
陆南时抱着徐音走了,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我站在原地,看着婚书上已经模糊不清的新郎、新**名字。
就像我们七年的感情,再也看不清未来。
我将婚书丢进垃圾桶。
那摞没有写完的请柬,也被我一并收进了压着婚前协议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