蟹肥秋正浓,我心却成空
中秋夜,爸妈是专门从老家赶来,等贺成从阳澄湖买螃蟹回来吃团圆饭。
瓷盘码得整整齐齐,连拆蟹的小锤和签子都按人头摆好了。
直到晚上九点,贺成拎着几根光秃秃的蟹腿进门。
我妈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买了一箱吗?”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稀松平常:
“秦黎说她也想过节。我看她一个人那么可怜,就留给她了。”
他的小青梅逢年过节必发消息说孤单,贺成也从不让她失望。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我爸放下筷子:
“你老婆等一天就为吃口新鲜蟹黄,你先把好的给了外人?”
贺成脸色一沉:
“她没父没母,我不陪她,中秋能算团圆吗?”
“淼淼虽然远嫁,但你们一家在一起就行了,非计较那几只螃蟹?”
我妈默默把蟹腿拎进厨房,挤个笑:
“没事没事,腿也是肉,我去给你们炒个香辣蟹。”
我坐在桌前,胃里一阵翻涌。
前年冬至,他买了羊肉卷送到秦黎公司楼下让她暖身子,给我带回一袋速冻水饺。
去年端午,他买粽子礼盒讨秦黎开心,带着两个咸鸭蛋回来让我配粥。
每次,他都拍拍我的肩:
“她一个人打拼,多不容易。咱们不缺这一口。”
所以他所有真心,都给了秦黎。
留给我的,永远是一句“你别跟她抢”。
我夹起一块香辣蟹腿,掰开。
空空荡荡,什么肉都没有。
我把空壳丢进盘子里,彻底坚定了离婚的念头。
吃完饭回到卧室,贺成搂住我:
“我知道**妈身体不好,来一趟不容易。”
“但小黎这次是特殊情况,你多说说好话,让他们理解一下。”
我低着头没说话。
只是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贺成声音低低地哄:
“明天我陪你一起送爸妈去车站,亲自道歉,保证让他们高高兴兴回去。”
我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结婚五年,他第一次答应送我爸妈。
可我好像不需要了。
第二天大早,正在收拾行李。
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秦黎带着哭腔的声音:
“贺成,我家桌子腿突然断了,东西砸了我一身,好疼……”
贺成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手里爸**行李,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口走:
“淼淼,你打车送爸妈去车站吧。”
我看着他慌乱离开的背影,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下。
出租车上,我妈一直握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昨天晚上那顿饭,我看在眼里。一只螃蟹能让男人把老婆晾在家里等到九点,这不是小事。”
“闺女,妈是过来人。男人心在不在你身上,一顿饭就看出来了。”
“婚姻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忍就能好的。”
我爸眼圈也有些泛红:
“闺女,别硬撑,咱家永远有你一口热饭吃。”
车停了。
他们一步三回头,反复嘱咐:
“照顾好自己。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支持。”
我看着爸**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贺成打来的。
他语气温柔:
“淼淼,我陪小黎到家具城买个新桌子,正好顺路看看咱们新家的家具。”
“你喜欢什么样的床?”
我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问过我喜欢什么了。
刚想开口,那边传来秦黎娇俏的声音:
“贺成,我觉得这奶白色的就很好,和新家的风格很搭。”
贺成压低声音问我:
“淼淼,你觉得呢?”
“我还是觉得……”
话没说完,再次被打断。
“就选这个吧,”
秦黎撒娇的声音更清晰地传来,
“咱们俩青梅竹马,你从小就听我的,现在买房了怎么犹豫了,觉得我的眼光配不**家?”
贺成练练摇头,当场决定买下。
贺成这次毫不犹豫地应了声好。
我捏紧手机:
“可这是我们的新房……”
“淼淼!就这么定了。”
“刚刚问你你迟迟不回答,现在订好了,非要跟我作对。”
我忽然觉得一阵疲惫。
贺成察觉到我的沉默,特地放轻了声音:
“一件家具而已,听小黎的。”
“你不是一直想补办婚礼吗?下个月就办,全程你来拍板。”
当年刚毕业我们就领了结婚证。
因为手头紧张,一直没有办婚礼。
原来我的梦想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值得他主动兑现,只配作为一个安抚方案,为了秦黎施舍般的提出。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