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风云30年纪实回忆录在线阅读

搬运工的拳头------------------------------------------。，砸场子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是北头道街的主街，是旁边一条巷子，巷子里有个小赌场，是郝瘸子活着时候的老窝。，那个赌场就关了门。可房子还在，里头还住着人——郝瘸子的寡妇和两个半大孩子。“****！”李正光骂了一声，跑得更快了。，就看见十几个人围在那个破院子门口，手里拎着棍棒、铁锹，还有两个举着火把。为首的就是那天在饭店里的光头，脑袋上缠着绷带，正是李正光那一凿子留下的。，木板门嘎吱作响，眼看就要散架。“光头李！”**吼了一声。。，眼睛红了，扔下手里的棍子，从腰里拔出一把菜刀：“**，***来得正好！今天老子要你的命！”，朝**他们冲过来。，李正光还是那把木工凿子，王伟的剃刀已经出鞘。，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手里挥舞着一根铁锹，照着**脑袋就拍下来。**往旁边一闪，铁锹擦着他肩膀落空，他手里的板砖顺势拍在那小年轻脸上。，那小年轻鼻梁骨塌了，血喷出来，仰面倒在雪地里。，又捡起一根木棍。
这时候李正光和王伟已经跟那帮人交上手了。李正光的凿子专往下三路招呼，捅人肚子、大腿，一捅一个血窟窿。王伟的剃刀更快，专往脸上、手上招呼，刀光一闪就是一道口子。
可对方人太多，十几个打三个，**他们渐渐落了下风。李正光胳膊上挨了一棍子，王伟后背被人踹了一脚，差点趴下。
**看见光头绕过人群，直奔院子门口，手里的菜刀举起来，要砍门。
“光头李！”**吼了一声，扔下手里的棍子，冲了过去。
光头听见动静，转过身，菜刀迎面砍来。
**侧身躲过，一拳砸在光头的腮帮子上。这一拳用了十成力，光头的脑袋猛地甩向一边，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子，带着两颗牙。
可光头手里有刀，踉跄着站稳，又是一刀砍来。
**来不及躲，伸手一挡，菜刀砍在他小臂上，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涌出来。
“四哥！”李正光急了，想冲过来，却被两个人缠住脱不开身。
**顾不上疼，趁着光头刀卡在棉袄里的瞬间，一脑袋撞在光头脸上。两个人一起倒在雪地里，扭打在一起。
光头比**壮实，压在他身上，举起刀又要砍。
就在这时候，院子门突然开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出来，手里端着一锅开水，照着光头就泼过去。
“啊——！”
开水泼在光头脸上、脖子上，他惨叫一声，扔了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那女人站在雪地里，浑身发抖，手里的锅哐当掉在地上。她正是郝瘸子的寡妇。
**从地上爬起来，小臂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雪地上，洇开一片红。
光头那帮人见势不妙，架起光头就跑。光头捂着脸惨叫，声音在风雪里飘出老远。
李正光和王伟追了几步，被**叫住：“别追了。”
两个人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流血的手臂。
“四哥，你伤得不轻。”王伟说着就要撕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
**摆了摆手，走到那女人跟前。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恐。她才三十出头，可看起来像四十多，脸上满是愁苦的纹路。两个孩子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都光着脚站在雪地里。
“嫂子。”**开口。
女人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郝叔的事，我对不住。”**说，“可那天的事，是他先动的手。我没办法。”
女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塞到女人手里。那是今天收的份子钱，三百多块。
“这钱你拿着，带孩子离开这儿。回老家也好，投奔亲戚也好，别在道外待了。今天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女人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眼泪忽然流下来，扑通跪在雪地里。
“四爷，我男人死了，我不怪你。可这两个孩子，他们不能没爹没妈啊……”
**把她拉起来：“嫂子，我不是什么爷。我就是个搬运工。你走吧，天亮了就走。”
他说完转身，带着李正光和王伟离开。
走出巷子，李正光追上来说：“四哥，你这胳膊得包一下。”
**没吭声，只是一直往前走。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回到景阳街那间小平房，王伟烧了壶热水，用干净的布条给**包扎伤口。菜刀砍得不浅，肉都翻出来了，看得见骨头。
“四哥，得去医院缝针。”王伟说。
“不能去。”**咬着牙，“医院会报警。”
李正光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那咋整？这伤口不缝不行啊。”
**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王伟：“伟子，你不是剃头的吗？剃头的会缝合不？”
王伟愣了一下：“四哥，那是剃头，不是外科……”
“差不离。”**说，“你试试。”
王伟犹豫了一下，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根针，又找了一卷棉线，在热水里煮了煮。李正光按住**的肩膀，王伟咬着牙，一针一针把伤口缝上。
**全程没吭一声，只是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雪水往下淌。
缝完最后一针，王伟的手都在抖。
**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针脚，咧嘴笑了：“行啊伟子，以后咱兄弟们受伤，不用去医院了。”
王伟没笑，只是把针线收起来，声音发闷：“四哥，咱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今天光头那帮人没完，明天万福来那边也不会消停。咱就三个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家车轮战。”
**点上一根烟，靠在床头，看着屋顶。
“伟子说得对。”李正光也坐下，“四哥，咱得招人。光靠咱仨，守不住这片地盘。”
**吸了口烟，没说话。
屋里静下来，只有炉火烧得噼啪响。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们觉得，咱凭啥能站住脚？”
李正光和王伟对视一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继续说：“郝瘸子凭啥在道外混二十年？凭他拳头硬？他瘸了一条腿，真打起来，他能打过谁？凭他人多？他手下也就十来个人，真拼命，也就那么回事。可他就在道外蹲了二十年，没人能动他。”
李正光问：“那凭啥？”
“凭规矩。”**说，“他立的规矩，别人认。他在的时候，道外乱不乱？不乱。因为大家都按他的规矩来，南头道街归万福来，北头道街归他，谁也不越界。现在他死了，规矩乱了，所以光头那帮人才敢来砸场子，万福来才敢探底。”
王伟若有所思：“四哥，你的意思是……”
“咱得立规矩。”**把烟头掐灭，“不是郝瘸子的规矩，是咱自己的规矩。谁交钱，咱保谁平安。谁不交钱，谁惹事，咱就收拾谁。不光收拾，还得收拾得服服帖帖，让所有人都知道，跟咱作对是什么下场。”
李正光眼睛亮了：“四哥，你说咋干？”
**看着他，又看了看王伟：“招人，是得招。可招人不是见人就收。得挑，得选，得找那些能办事、能扛事、能守规矩的。咱不养闲人，不养孬种，不养吃里扒外的。”
“那去哪儿招？”王伟问。
**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大雪。
“搬运队里招。火车站扛包的、码头上卸货的、工地和泥的，这些人最苦，最穷，也最肯卖命。咱从他们里头挑，挑那些力气大的、胆子大的、讲义气的。”
他转过身：“明天开始，你们俩去货场、工地转悠，看见合适的，就问问。愿意跟咱干的，先带来见我。”
李正光和王伟齐齐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砸门声。
“开门！***的！”
三个人同时色变。
**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刚缝好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带血的布条。李正光的手已经伸进怀里，王伟的剃刀也握在手里。
砸门声越来越响。
“快开门！再不开踹了！”
**深吸一口气，冲两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警服的，手里拿着手电筒，往屋里照了照。
“你就是**？”
“是我。”**点头。
“有人报案，说你们今晚在北头道街打架斗殴，还有人被开水烫伤。跟我们走一趟。”
**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正光和王伟，又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胳膊。
雪还在下，冷风灌进来，吹得炉火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