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且慢，臣有一言

1 故人
午时三刻，日头正毒。
我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跪成一片的逆臣，心里想的却是：这身龙袍的领口怎么这么扎，金线绣的龙鳞硌得脖子生疼，也不知道前朝的皇帝是怎么忍下来的。
算了，反正我也穿不了几天。
穿越第三天，我终于弄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我穿成了大晏朝的开国**晏无极，就是史书上那个“嗜杀成性、喜怒无常、在位三年便被权臣推翻”的短命皇帝；第二，那个即将推翻我的权臣，现在就跪在殿外，等着我下旨砍头。
按照史**载，我应该在午时三刻下令将他推出去斩首，然后被他的余党反杀，全剧终。
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陛下且慢。”
逆臣抬起头来。
逆臣二字是我给他贴的标签。事实上，此刻跪在丹墀下的这个男人，穿着囚服却像是穿着朝服，发丝散乱却像是故意乱给谁看，脸上甚至还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漫不经心。
他就那么抬眸看着我，仿佛我们不是在这金銮殿上，而是在——
“臣有一言。”
我握紧龙椅扶手，准备听他说什么遗言。
然后他说：
“殿前拾得诗半句，原是故人穿越来。”
****面面相觑。
我也愣了。
这两句诗不在任何唐诗宋词里。这两句诗，只存在于我们公司内部研发的一款小程序里——那是个检测AI生成内容的小工具，用来查文案有没有抄袭，内部代号叫“鉴抄”。
而开发那个小程序的，是我前同事，沈钧。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殿上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香灰坠落的轻响。
“你们，”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都退下。”
“陛下——”
“退下。”
太监宫女朝臣侍卫，呼啦啦退了个干净。偌大的金銮殿，只剩下我和他。
我站起来，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跪着，我站着。
他抬起头，我看着他的脸。
还是那张斯文**的脸，眉梢眼角都带着点欠揍的笑意。当年在公司茶水间，他端着咖啡杯从对面走过来，我就觉得这人长了一张“甲方”的脸——后来他真的成了我的甲方，某互联网大厂的项目经理，把我们乙方团队折磨得死去活来。
三年。
我们做了三年项目，吵了三年架，熬了三年夜，甲方乙方、扯皮推诿、相爱相杀。
最后一起猝死。
“沈钧？”我蹲下来，压低声音。
“晏工。”他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你怎么也——”
“加班猝死的。”他轻描淡写地说，“你呢？”
“一样。”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金銮殿的蟠龙柱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长长的阴影，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缠着光柱盘旋而上。
“所以，”我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他，“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
“所以，”他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现在是我的甲方。”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他笑了笑，那笑容落进我眼里，和当年在会议室里一模一样，“陛下，这江山，不如我们重新爱过？”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人是来讨打的。
但我没动手。
因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忽然变了。那种欠揍的戏谑褪去，露出底下藏得很深的东西——是疲惫，是庆幸，还有一点点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我张了张嘴。
“我想见你。”他说。
我愣住了。
“穿越第一天，”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就知道你也来了。”
“你怎么知道？”
“你**那天，大赦天下，改了年号。”他看着我，目光很深，“你改的年号叫‘归元’。”
归元。
我们公司的项目代号。那是个做了三年最终烂尾的项目，项目经理是他，技术负责人是我。那年我们熬了无数个通宵，吵了无数次架，最后项目还是黄了。公司裁员的那个下午，他请我喝酒，说对不起。
我说，又不是你的错。
他说，是我的错，我太想做好了。
然后他笑了，说下次，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
“我当时就想，”他说，“要么是你，要么是有人在向我递话。”
“所以你就**了？”
“不然呢？”他摊开手，“我一个穿越者，没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