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
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腹部的疼痛已经消失。
一个温和的中年妇人坐在我身边,正用勺子给我喂水。
她见我醒来,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姑娘,你总算醒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是谁?
我在哪?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妇人告诉我,他们是路过的商队。
在河边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我,浑身是血,便将我救了上来。
她问我的名字,家住何方。
我茫然地摇头。
记忆像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妇人叹了口气,怜惜地摸了摸我的头。
“可怜的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看你衣衫下的里衬绣着一个‘芷’字,不如以后就叫阿芷吧。”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新的名字。
阿芷。
商队一路向南,在江南的一座小镇停下。
他们给了我一些银两,便继续赶路了。
我独自一人,站在陌生的街头,不知何去何从。
小镇的生活很平静。
我用商队给的银子租了一间小屋,靠做些针线活勉强维生。
我时常会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我从很高很高的地方坠落,最后沉入冰冷的河水。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但我始终想不起,那高处是什么地方,我为何会坠落。
与此同时,北境边城。
裴清晏疯了一样冲下城楼。
城墙下的雪地里只有一片刺目的血迹,却不见我的踪影。
他沿着血迹一路寻找,最后在结了薄冰的河边,
发现了一只平安符。
那是我为他求来的。
他跪在河边,发疯似的用手去砸那层薄冰。
双手被冰棱划得鲜血淋漓,他也毫不在意。
侍卫来报,说那两个恶仆已经招了。
他们承认了对我的推搡和**。
也承认了我身下流出的是真的血。
裴清晏僵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我没有说谎。
我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而他亲手杀了这个孩子。
还将我逼上了绝路。
他想起了我在城楼上,卑微求他的模样。
想起了我将木簪投入火盆时,那双绝望的眼。
原来,那不是演戏。
他下令封锁了整座边城,派人沿着河流日夜搜寻。
他告诉自己,我一定还活着。
只要他找到我,跪下来求我,我一定会原谅他的。
可一天,两天,十天,一个月。
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带回的只有失望。
有人在下游的乱石滩上,发现了一块被撕破的带血衣角。
裴清晏看着那块布料,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滔天的悔恨和痛苦将他彻底淹没。
他第一次感到万念俱灰。
他下令将那两个恶仆拖出去,乱棍打死。
然后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
再出来时,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眼里的温润和自持尽数消失,只剩下沉沉的死气和偏执的疯狂。
他返回京城,请了一道圣旨。
他坚信我还活着。
就算翻遍整个大周,他也要把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