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习佣兵------------------------------------------，林尘在铁砧佣兵团的驻地里醒来。“驻地”，不过是王都贫民区一栋两层石楼的二楼，三间房加一个客厅。哈罗德和艾米丽住一间，受伤的杰克占了一间，剩下那间空房让给了林尘。，但对于一个睡惯了下水道的人来说，这简直像天堂。，看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在窗前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他愣了几秒钟，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下水道了。，活动了一下筋骨。，这具身体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系统修复加上一顿饱餐，他的面板数据有了明显变化：宿主：艾伦·格里菲斯：Lv.0（见习佣兵）：95/95（+15）：55/55（+5）：9（+1）：8（+1）：10（+1）：13（+1）：11（+1）
所有属性都提升了1点。看来吃饭和休息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确实有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在从濒死状态中恢复。
林尘跳下床，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套破烂衣服。哈罗德昨晚说给他找一套换洗的，但铁砧佣兵团里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根本没有他能穿的衣服。
“得先解决装备问题。”林尘自言自语道。
他推门出去，发现哈罗德已经在客厅里了。大胡子正在擦他的短剑，桌上放着几块黑面包和一壶水。
“早。”哈罗德抬头看了他一眼，“睡得怎么样？”
“很好。”林尘拿起一块黑面包，咬了一口，“比下水道强一万倍。”
哈罗德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一枚银币，足够你注册佣兵的费用了。”他顿了顿，“不过我得提醒你——注册佣兵之后，你就是一名见习佣兵了。见习佣兵只能接E级任务，报酬很低，可能连饭都吃不饱。你真的想好了？”
林尘拿起那枚银币，放在掌心里端详。
银币不大，比原来世界的一元硬币还小一圈，正面刻着佣兵公会的盾剑徽章，背面是王国的纹章。分量不重，但握在手心里，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笔钱。
虽然是人家的。
“想好了。”林尘把银币收好，“走吧。”
两人下楼，走进了王都的街道。
清晨的奥尔德里斯和傍晚完全不同。阳光洒在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开门，面包店飘出**的香气，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行人们行色匆匆，偶尔有几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佣兵公会的城堡位于王都的中心区域，从贫民区走过去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路上，哈罗德给林尘介绍了佣兵公会的基本情况。
“佣兵公会是艾尔德兰**最大的组织之一，总部就在奥尔德里斯，但各个城市都有分部。”哈罗德边走边说，“佣兵的等级从低到高分为见习、E、D、C、*、A、S、SS、SSS九个等级。等级越高，能接的任务越难，报酬也越高。”
“升等需要什么条件？”林尘问。
“两个条件：完成任务积累的积分，以及实力认证**。”哈罗德说，“积分靠做任务攒，实力**则需要通过公会的考核。很多佣兵卡在D级升C级这一步，因为C级**需要独立击败一头2阶魔兽。”
林尘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对了，你是什么职业？”哈罗德突然问道，“战士？盗贼？还是……”
“魔法师。”林尘说。
哈罗德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魔法师？”他上下打量着林尘，“你……会魔法？”
“还不会。”林尘老实地说，“但我有魔力。”
哈罗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在艾尔德兰**，魔法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业。虽然人人都可能有魔力，但能真正学会魔法的人少之又少——因为魔法需要天赋、需要系统的学习、需要大量的金钱购买魔法书和施法材料。
一个乞丐出身的魔法师？
不是不可能，但难度堪比登天。
“你确定？”哈罗德试探地问。
“确定。”林尘没有多做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等他真正学会魔法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看到。
哈罗德没有再追问，只是看林尘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佣兵公会总部比林尘想象的要宏伟得多。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砌城堡，占地面积至少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城堡的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正门是两扇巨大的橡木门，门上雕刻着各种魔兽的图案——巨龙、狮鹫、飞马、独角兽……每一幅雕刻都栩栩如生。
门前站着两个守卫，穿着公会制式的锁子甲，腰挎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哈罗德带着林尘走进大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
至少有两三百人聚集在这里，有的在公告板前看任务，有的在柜台前交任务，有的三五成群地聊天喝酒。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味和铁锈味，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林尘的目光扫过大厅，心中暗暗吃惊。
这就是佣兵的世界。
哈罗德领着他来到大厅右侧的一个柜台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正在一本厚厚的账本上写着什么。
“莉娜姐，带新人来注册。”哈罗德敲了敲柜台。
中年女人抬起头，看了哈罗德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林尘。她的目光在林尘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乞丐？”她直言不讳地问。
“暂时是。”林尘不卑不亢地说。
莉娜挑了挑眉，似乎对林尘的态度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羽毛笔。
“填表。姓名、年龄、职业、魔力属性。”
林尘接过表格，拿起羽毛笔。
羽毛笔的手感很奇怪，墨水是某种植物汁液制成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试着写了几个字，发现笔迹还算流畅。
姓名：艾伦·格里菲斯
年龄：18
职业：魔法师
魔力属性：？
他写到最后一项时停住了。
魔力属性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哈罗德，低声问：“这个怎么填？”
“去测试一下就行了。”哈罗德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个房间，“那里有魔力测试仪，****。”
林尘点点头，起身走向那个房间。
魔力测试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水晶柱。水晶柱呈六棱形，通体透明，内部似乎有某种液体在缓缓流动。
房间里有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公会工作人员，穿着蓝色的长袍。
“测试魔力？”他看了林尘一眼，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是的。”
“把手放在水晶柱上，注入魔力即可。”工作人员指了指水晶柱，“测试结果会显示你的魔力属性和魔力等级。”
林尘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水晶柱上。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应体内的魔力。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扔进了大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调动那些力量。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感觉到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心脏。
是魔力。
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那颗种子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释放出一丝温暖的力量。
那股力量沿着他的手臂流向手掌，注入了水晶柱。
嗡——
水晶柱突然亮了。
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七种。
红色、蓝色、绿色、**、紫色、白色、黑色，七种颜色的光芒同时从水晶柱中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每一种颜色都明亮而纯净，在水晶柱中交织旋转，像一道微型的彩虹。
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
“全……全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七种魔力属性全部觉醒？这不可能！”
林尘也被这景象吓了一跳。他赶紧收回手，水晶柱的光芒渐渐消散。
工作人员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等一下，我去叫分会长……”
“不用了。”林尘平静地说，“我只是来注册见习佣兵的，不需要惊动分会长。你帮我填上‘全系’就行了。”
“可是……全系魔力属性非常罕见，公会需要备案——”
“那就备案。”林尘打断他，“但我不需要特殊待遇。一个见习佣兵而已，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在一张表格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林尘。
“这是你的魔力认证表。请……请收好。”
林尘接过表格，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柜台前，他把填好的表格和魔力认证表一起交给莉娜。
莉娜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全系？”她猛地抬头看向林尘，声音比刚才的工作人员还大，“你是全系魔法师？”
大厅里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尘。
全系魔法师。
这几个字在佣兵公会的大厅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在艾尔德兰**，魔法师本来就稀少，而全系魔法师——那种传说中能掌握所有属性魔法的天才——更是凤毛麟角。整个**现役的全系魔法师不超过十个，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而现在，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乞丐，站在佣兵公会的柜台前，递上了一份写着“全系”的魔力认证表？
“这不可能。”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林尘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精致的半身板甲，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级佣兵的标志。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他的队友。
“一个乞丐，全系魔法师？”那男人冷笑一声，“怕不是伪造的认证表吧？”
林尘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莉娜。
莉娜也盯着那张认证表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林尘，目**杂。
“认证表上有公会测试室的专用印章，是真的。”她平静地说，“艾伦·格里菲斯，魔力属性：全系。魔力等级：初级下阶。”
初级下阶。
这四个字让大厅里的人群又议论起来。
全系虽然罕见，但初级下阶的魔力等级……说难听点，就是刚入门的水平。整个大厅里随便抓一个魔法师，魔力等级都比这个高。
“哈哈哈——”那个*级佣兵大笑起来，“初级下阶的全系？那有什么用？连一个火球术都放不出来吧！”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林尘依然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莉娜，等待她完成注册。
莉娜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不为所动，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表格上盖了个章。
“注册费一个银币。”她说。
林尘掏出哈罗德给的那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莉娜收下银币，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铜质徽章和一张羊皮纸，递给林尘。
“从今天起，你就是佣兵公会的见习佣兵了。徽章是你的***明，请妥善保管。羊皮纸上是你的注册信息，包括你的佣兵编号和当前积分。”
林尘接过徽章和羊皮纸，低头看了看。
徽章很小，只有拇指盖大小，正面刻着佣兵公会的标志，背面刻着一串数字——是他的佣兵编号。
第1，047，283号。
一百多万号。看来这个世界的佣兵数量相当庞大。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第一篇章“乞丐的**”已完成！
任务评价：宿主在极端劣势条件下，用时不到24小时完成从濒死乞丐到注册佣兵的转变。评价等级：A。
奖励发放中……
获得：新手礼包×1
获得：佣兵积分×100
主线任务·第二篇章已解锁：见习之路
任务目标：完成10个E级任务，晋升为E级佣兵。
任务奖励：基础魔法“火球术”技能书×1，佣兵积分×300。
当前进度：0/10。
林尘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新手礼包。
他等这个东西等了一整天了。
“艾伦。”哈罗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恭喜你，正式成为佣兵了。”
林尘回过神，对哈罗德笑了笑：“谢谢。那个银币我会尽快还你的。”
“不着急。”哈罗德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公告板看看，先给你挑个简单的E级任务练练手。”
两人走向大厅中央的公告板。
公告板很大，足有一面墙那么宽，上面贴满了各种任务单。任务单按照等级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最上面是S级和**任务，只有寥寥几张；中间是*级和C级，数量多一些；最下面是D级和E级，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面墙。
林尘走到E级任务区，开始浏览。
E级任务：清理下水道魔鼠
内容：王都南城区下水道发现魔鼠踪迹，请前往清理。
报酬：5枚银币
要求：无
备注：建议2-3人组队前往。
E级任务：采集药草
内容：前往王都东郊采集10株月光草。
报酬：3枚银币
要求：能辨识月光草即可。
E级任务：寻找走失的宠物猫
内容：一位贵妇人的宠物猫走失，请帮忙寻找。
报酬：2枚银币
要求：无。
E级任务：搬运货物
内容：码头有一批货物需要搬运到仓库。
报酬：1枚银币
要求：身强力壮。
林尘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E级任务的报酬太低了。最低的一个银币，最高的也才五个银币。而他现在还欠哈罗德一个银币，加上吃饭、买装备、买魔法书……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他的目光在公告板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了一张与众不同的任务单上。
那张任务单被贴在E级区域的角落里，纸张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挂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E级任务：雷狼的踪迹
内容：王都下水道深处疑似有雷狼出没，请前往调查并确认。无需战斗，只需确认踪迹并报告即可。
报酬：20枚银币
要求：无
备注：此任务已挂出30天，若无人完成将自动撤销。
20枚银币。
这个数字在E级任务中简直是天文数字。但没有人接——因为雷狼是5阶魔兽，就算只是调查踪迹，也随时可能遭遇生命危险。为了20枚银币去送死，没有人会这么干。
但林尘不一样。
他见过那头雷狼。他知道那头雷狼已经死了——就死在他苏醒的那个下水道通道里。那头雷狼的**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等着被人发现。
如果他接下这个任务，他只需要回到下水道，找到雷狼的**，确认踪迹，然后回来报告——20枚银币就到手了。
简单。
安全。
高效。
“我接这个。”林尘伸手撕下那张任务单。
哈罗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那是雷狼！5阶魔兽！就算只是调查，万一遇到……”
“不会遇到的。”林尘平静地说，“相信我。”
哈罗德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摇了摇头，“算了，你自己小心。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谢谢，但我一个人去就行。”
林尘拿着任务单走到柜台前，交给莉娜登记。
莉娜看到那张任务单时，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要接这个任务？”她问，“这个任务挂了三十天，没有人敢接。你确定？”
“确定。”
莉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在任务单上盖了个章，然后递还给林尘。
“任务期限是三天。完成之后带着证据回来交任务。”
“证据？”林尘问。
“雷狼的踪迹证据——比如它的爪印、毛发，或者……”莉娜顿了顿，“或者魔核。”
魔核。
林尘心中一动。
雷狼的魔核，应该还在它的**里。
“明白了。”他收起任务单，转身走出大厅。
走出佣兵公会的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尘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中默念：
“打开新手礼包。”
新手礼包开启中……
获得：基础体术Lv.1（技能书）×1
获得：初级魔力恢复药剂×3
获得：1阶魔兽皮甲（上衣）×1
获得：铁制短剑×1
获得：佣兵背包（10格）×1
获得：10枚银币
林尘看着系统背包里多出来的物品，眼睛一亮。
基础体术技能书——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魔法师（虽然还不会魔法），他至少需要一些基本的身体素质。
初级魔力恢复药剂——在战斗中非常实用。
魔兽皮甲——比他现在穿的破烂衣服好一万倍。
铁制短剑——最基本的武器。
10枚银币——正好可以还哈罗德的钱，还能剩一些。
至于佣兵背包——10格的储物空间，在这个没有储物魔法的世界里，简直是神器。
林尘没有急着去下水道，而是先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那件魔兽皮甲换上。
皮甲是深棕色的，质地柔软但非常坚韧，穿在身上很贴身，不影响活动。虽然样式简单，但比起他之前那身乞丐装，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又拿出铁制短剑，在手里掂了掂。剑身不长，大概只有半米，但重量适中，握在手里很舒服。
最后，他拿出了那本基础体术Lv.1技能书。
技能书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奇怪的纹路。林尘翻开第一页的瞬间，书页上的文字突然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然后化作一道光流，钻进了他的眉心。
系统提示：正在学习技能“基础体术Lv.1”……学习完成！
基础体术Lv.1：被动技能。提升宿主的力量、敏捷、体质各2点。同时赋予宿主基本的战斗本能——包括正确的发力方式、闪避动作和平衡感。
林尘感觉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肌肉和骨骼中生根发芽。那不是力量暴涨的感觉，而是一种……开窍的感觉。
就好像他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用力，现在突然明白了。
他试着挥了一下短剑。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虽然还算不上流畅，但至少有了基本的章法——他知道该用哪块肌肉发力，知道该怎么保持重心，知道剑刃该以什么角度劈出。
基础体术Lv.1不是什么高深的武技，但它给了林尘一个起点。
从零到一的起点。
林尘满意地收起短剑，走出巷子，朝下水道的入口走去。
他欠哈罗德一个银币，但他不想只是还钱。
他想还一个更大的礼。
在去下水道的路上，林尘路过了一家杂货店。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花了两枚银币买了一盏提灯和几根火折子。
下水道里没有光，他需要照明。
他又花了一枚银币买了一卷绷带和一些伤药——虽然他现在没有受伤，但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剩下的七枚银币，他小心地收进了系统背包里。
一切准备就绪。
林尘站在昨天出来的那个下水道入口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铁门，再次走进了黑暗。
这一次，他不是作为乞丐进去的。
他是作为佣兵——虽然只是见习的——去完成他的第一个任务。
沿着昨天的记忆，林尘在通道中快速穿行。
有了提灯的照明，他走起来比昨天轻松了很多。而且经过基础体术的强化，他的体力也比昨天好了不少。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来到了昨天那个分岔路口。
左边是他昨天来的方向，中间是遇到哈罗德他们的地方，右边——
右边他还没有去过。
但雷狼的**在左边。
林尘转向左边的通道，加快脚步。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血腥味，混合着雷狼血液**有的臭氧味。
他放慢脚步，举高提灯，光线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然后他看到了。
雷狼的**还在那里。
它躺在污水里，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但因为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已经开始腐烂。皮毛失去了光泽，身上的伤口处爬满了白色的蛆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
林尘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过去。
他蹲在雷狼的**旁边，仔细观察。
雷狼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那是它致命的原因。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翻卷开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脏。
林尘忍着恶臭，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短剑，小心翼翼地剖开了雷狼的头部。
魔核通常在魔兽的头部，靠近大脑的位置。
剑尖触及了一个硬物。
他伸手进去，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那颗晶体通体呈幽蓝色，表面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即使在腐烂的**中，它依然纯净而美丽。
系统提示：获得5阶雷系魔核×1。价值评估：约50枚银币。
50枚银币。
林尘的眼睛亮了。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值钱。
但他没有打算卖掉它——至少现在不卖。一颗5阶魔核对魔法师来说有巨大的价值，可以用来辅助修炼、镶嵌装备、或者作为施法材料。
他把魔核收进系统背包，然后又从雷狼的**上采集了一些毛发和爪印的拓片——作为完成任务的证据。
最后，他看了一眼雷狼的**，默默地在心中说了声谢谢。
如果没有这头雷狼，他的系统可能永远不会激活。
某种意义上说，这头雷狼是他的救命恩人。
虽然它最初是想吃了他。
林尘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通道深处传来。
林尘浑身一僵。
那声音……他听过类似的。
昨天，在下水道里，哈罗德他们遭遇魔鼠王的时候。
但这一次的声音，比昨天听到的任何一声都要响亮、都要尖锐。
而且，它正在靠近。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通道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大量地、快速地移动。
林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举起提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光线照出了二十米外的景象——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通道的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魔鼠。
不是几只，不是几十只——而是数百只。
它们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着猩红色的光芒，尖锐的牙齿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而在鼠群的最后方，一只体型是普通魔鼠三倍大的巨型魔鼠，正用它那三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林尘。
魔鼠王。
而且不止一只——在那只魔鼠王的身后，还有两只同样巨大的身影。
三只魔鼠王。
数百只普通魔鼠。
林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昨天，哈罗德他们三个人，面对三只魔鼠王和上百只魔鼠，差点全军覆没。而现在，他一个人，面对同样的阵势——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但往哪里逃？
身后是死胡同——那条通道的尽头就是他来的方向，但距离最近的出口至少需要十五分钟。以他的速度，跑不出三分钟就会被鼠群追上。
左边？右边？都没有路。
他被包围了。
不——他还没有被包围。鼠群只从前方涌来，身后暂时是安全的。
但那个“暂时”正在以秒为单位缩短。
林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硬拼。他连一个魔法都不会，唯一的武器是一把铁制短剑，面对数百只魔鼠，连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拖延时间。
他需要制造障碍。
他需要——
提灯。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提灯。提灯里有半罐灯油，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转身就跑，但不是往出口的方向跑——而是往旁边的一个岔道跑。那个岔道昨天他经过时注意到，是一条死路，尽头是一堵石墙。
跑进死路？
是的。
因为死路意味着只有一个入口。
而他只需要守住那个入口。
林尘冲进岔道，跑到尽头，转身面对通道口。岔道很窄，只有一米多宽，正好可以让他一个人守住。
鼠群冲进来了。
最先到达的是几十只普通魔鼠，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进岔道，吱吱尖叫着扑向林尘。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提灯猛地砸向鼠群。
玻璃碎裂，灯油飞溅，火焰在鼠群中炸开。
“轰——”
灯油遇火即燃，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一条火河。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魔鼠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火焰中翻滚挣扎。
后面的魔鼠被火焰和同伴的惨叫吓住了，本能地后退，鼠群的冲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但林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灯油不多，火焰很快就会熄灭。而魔鼠王就在后面，它会驱使鼠群继续进攻。
他需要在那之前想出办法。
系统。
他需要系统的帮助。
林尘打开系统商城，疯狂地浏览着商品列表。
初级火球术技能书：50积分
初级水箭术技能书：50积分
初级风刃术技能书：50积分
初级石肤术技能书：60积分
初级治疗术技能书：80积分
最便宜的火球术都需要50积分。而他现在的积分是——
佣兵积分：100
够买两本。
但买完之后呢？学习技能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火焰正在变弱。
鼠群正在重新集结。
三只魔鼠王已经从后面挤了上来，它们三只眼睛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嘴里发出低沉的嘶鸣，驱使着鼠群再次前进。
林尘咬了咬牙。
没有时间了。
没有退路了。
“购买火球术技能书！”他在心中怒吼。
消耗50佣兵积分，购买“初级火球术技能书”×1。剩余积分：50。
技能书出现在他的系统背包中。林尘立刻取出，翻开书页——
金光涌入眉心。
系统提示：正在学习技能“初级火球术”……学习完成！
初级火球术Lv.1：消耗10点魔力，发射一个火球，对目标造成火属性伤害。当前威力：低。冷却时间：无。
技能学会了。
但他从来没有施放过魔法。
火焰熄灭了。
鼠群再次冲来。
林尘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鼠群，拼尽全力调动体内的魔力。
他能感觉到魔力在血管中奔涌，像一条被囚禁已久的河流，渴望释放。
“火球术！”
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从他的掌心飞出，摇摇晃晃地射向鼠群。
火球的飞行轨迹歪歪扭扭，速度也不快，但它确实飞出去了。
它撞上了最前面的一只魔鼠。
“嘭——”
火球炸开，那只魔鼠被炸飞了出去，浑身燃烧着火焰，撞倒了好几只同伴。
但仅此而已。
一个火球，只干掉了一只魔鼠。
而鼠群有数百只。
林尘的脸色变得苍白——不是因为魔力消耗，而是因为绝望。
一个火球杀一只。他的魔力只有55点，最多放五个火球就会耗尽魔力。五个火球，五只魔鼠，对鼠群来说连皮毛都伤不到。
完了。
他想错了。
他以为学会魔法就能扭转局面，但他忘了——他的魔法太弱了。初级下阶的魔力，Lv.1的火球术，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和玩具没有区别。
鼠群再次冲上来。
林尘咬牙放出第二个火球。
又一只魔鼠被炸飞。
然后第三个。
**个。
第五个。
五只魔鼠，五具燃烧的**。但他的魔力已经见了底。
魔力值：5/55。
最后一个火球都放不出来了。
鼠群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三米处。
林尘拔出短剑，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的双手在颤抖。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的眼神没有退缩。
既然魔法不管用，那就用剑。既然杀不光它们，那就能杀一个是一个。
至少，他死得像一个佣兵。
不是下水道里的废物。
鼠群扑了上来。
第一只魔鼠跳向他的面门，林尘侧身避开，短剑划过它的腹部，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第二只咬向他的小腿，他一脚踢开，但第三只已经咬住了他的左臂。
剧痛。
**只、第五只、第六只……它们像蚂蚁一样爬上了他的身体。
林尘被扑倒在地，短剑脱手飞出。他能感觉到无数张嘴在撕咬他的皮肉，鲜血浸透了衣服。
我要死了吗？
又一次？
就在他的意识再次模糊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通道入口处亮起。
那光芒纯净而炽烈，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
然后是一声巨响。
“轰——！”
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白光炸裂，化作无数道光刃，在鼠群中疯狂切割。魔鼠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四处飞溅。
光刃掠过林尘身边时，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拂过伤口，疼痛瞬间减轻了许多。
光系魔法。
大范**击型光系魔法。
这种等级的魔法，至少是高级魔法师才能施放的。
林尘勉强抬起头，看向通道入口。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镶金边的长袍，手持一根半人高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魔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精致而冷峻，浅蓝色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感情。
她抬起法杖，轻轻一挥。
又一道白光从法杖顶端射出，化作一道光幕，将整个岔道口封住。所有试图冲进来的魔鼠撞上光幕，都会在一瞬间被蒸发成灰烬。
三只魔鼠王在光幕外疯狂地嘶鸣，但根本不敢靠近。
“走。”
女人的声音冰冷而简短。
林尘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她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疼，但他咬牙忍着。
他走到女人身边时，她转身就走，步伐不紧不慢，光幕在她身后缓缓消散。
鼠群想要追上来，但在女人释放出的强大魔力压迫下，没有一只敢越过雷池半步。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通道交汇处。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林尘。
“你一个人，面对三只魔鼠王和数百只魔鼠。”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是愚蠢，还是想死？”
林尘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到处都是咬痕和抓痕，左臂上的一块肉甚至被撕掉了，鲜血还在流。
“都有吧。”他苦笑了一下。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她抬起法杖，轻轻点了一下林尘的肩膀。一道温和的白光从法杖顶端流出，覆盖了他全身。
白光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系统提示：接受“高级治疗术”治疗。生命值已回满。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女人。
“谢谢。”他说，“你救了我的命。”
“不客气。”女人的语气依然冷淡，“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任务？”
“清剿下水道的魔鼠群落。”女人说，“公会三天前发布的C级任务。我接的时候，情报说只有一只魔鼠王。”
又是情报失误。
林尘的眉头皱了起来。铁砧佣兵团的任务是情报失误，这个女人的任务也是情报失误——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是佣兵？”他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胸口的徽章在提灯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银色的徽章。
S级佣兵。
林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S级佣兵。整个艾尔德兰**不超过一百个的S级佣兵。这种等级的强者，平时连见一面都难，现在居然站在他面前，还救了他的命。
“你是S级佣兵？”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看了看。
“你接了那个雷狼踪迹的任务？”她问。
“是。”
“完成了吗？”
“完成了。”林尘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雷狼的毛发和爪印拓片，以及那颗幽蓝色的魔核。
女人的目光落在魔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5阶雷狼的魔核。”她喃喃道，“它死了？”
“死了。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死了。”林尘没有撒谎——雷狼确实是在他面前死的，只是省略了一些细节。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
“运气不错。”她说，“那个任务挂了三十天，没人敢接。你第一天注册就完成了，看来你不只是愚蠢。”
“……这是夸奖吗？”
“陈述事实。”女人收起羊皮纸，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尘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塞拉。”她说，“塞拉·伊文娜。”
然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S级佣兵，塞拉·伊文娜。
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雷狼魔核，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Lv.0”的等级。
他和S级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但没关系。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今天，他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明天，他会完成第二个。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个高度。
林尘收起魔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出口走去。
走出下水道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蔚蓝的天空中，白云悠悠地飘过。
他笑了。
系统提示：E级任务“雷狼的踪迹”已完成！
获得报酬：20枚银币。
获得额外奖励：因完成高难度E级任务，获得佣兵积分×50。
当前主线任务“见习之路”进度：1/10。
所有属性都提升了1点。看来吃饭和休息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确实有用——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在从濒死状态中恢复。
林尘跳下床，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昨天那套破烂衣服。哈罗德昨晚说给他找一套换洗的，但铁砧佣兵团里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根本没有他能穿的衣服。
“得先解决装备问题。”林尘自言自语道。
他推门出去，发现哈罗德已经在客厅里了。大胡子正在擦他的短剑，桌上放着几块黑面包和一壶水。
“早。”哈罗德抬头看了他一眼，“睡得怎么样？”
“很好。”林尘拿起一块黑面包，咬了一口，“比下水道强一万倍。”
哈罗德笑了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一枚银币，足够你注册佣兵的费用了。”他顿了顿，“不过我得提醒你——注册佣兵之后，你就是一名见习佣兵了。见习佣兵只能接E级任务，报酬很低，可能连饭都吃不饱。你真的想好了？”
林尘拿起那枚银币，放在掌心里端详。
银币不大，比原来世界的一元硬币还小一圈，正面刻着佣兵公会的盾剑徽章，背面是王国的纹章。分量不重，但握在手心里，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笔钱。
虽然是人家的。
“想好了。”林尘把银币收好，“走吧。”
两人下楼，走进了王都的街道。
清晨的奥尔德里斯和傍晚完全不同。阳光洒在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商铺陆续开门，面包店飘出**的香气，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行人们行色匆匆，偶尔有几辆马车驶过，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佣兵公会的城堡位于王都的中心区域，从贫民区走过去大约需要二十分钟。
路上，哈罗德给林尘介绍了佣兵公会的基本情况。
“佣兵公会是艾尔德兰**最大的组织之一，总部就在奥尔德里斯，但各个城市都有分部。”哈罗德边走边说，“佣兵的等级从低到高分为见习、E、D、C、*、A、S、SS、SSS九个等级。等级越高，能接的任务越难，报酬也越高。”
“升等需要什么条件？”林尘问。
“两个条件：完成任务积累的积分，以及实力认证**。”哈罗德说，“积分靠做任务攒，实力**则需要通过公会的考核。很多佣兵卡在D级升C级这一步，因为C级**需要独立击败一头2阶魔兽。”
林尘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对了，你是什么职业？”哈罗德突然问道，“战士？盗贼？还是……”
“魔法师。”林尘说。
哈罗德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魔法师？”他上下打量着林尘，“你……会魔法？”
“还不会。”林尘老实地说，“但我有魔力。”
哈罗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在艾尔德兰**，魔法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职业。虽然人人都可能有魔力，但能真正学会魔法的人少之又少——因为魔法需要天赋、需要系统的学习、需要大量的金钱购买魔法书和施法材料。
一个乞丐出身的魔法师？
不是不可能，但难度堪比登天。
“你确定？”哈罗德试探地问。
“确定。”林尘没有多做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等他真正学会魔法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会看到。
哈罗德没有再追问，只是看林尘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佣兵公会总部比林尘想象的要宏伟得多。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砌城堡，占地面积至少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城堡的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正门是两扇巨大的橡木门，门上雕刻着各种魔兽的图案——巨龙、狮鹫、飞马、独角兽……每一幅雕刻都栩栩如生。
门前站着两个守卫，穿着公会制式的锁子甲，腰挎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哈罗德带着林尘走进大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阔的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
至少有两三百人聚集在这里，有的在公告板前看任务，有的在柜台前交任务，有的三五成群地聊天喝酒。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酒味和铁锈味，嘈杂得像个菜市场。
林尘的目光扫过大厅，心中暗暗吃惊。
这就是佣兵的世界。
哈罗德领着他来到大厅右侧的一个柜台前。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正在一本厚厚的账本上写着什么。
“莉娜姐，带新人来注册。”哈罗德敲了敲柜台。
中年女人抬起头，看了哈罗德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林尘。她的目光在林尘身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乞丐？”她直言不讳地问。
“暂时是。”林尘不卑不亢地说。
莉娜挑了挑眉，似乎对林尘的态度有些意外。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羽毛笔。
“填表。姓名、年龄、职业、魔力属性。”
林尘接过表格，拿起羽毛笔。
羽毛笔的手感很奇怪，墨水是某种植物汁液制成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试着写了几个字，发现笔迹还算流畅。
姓名：艾伦·格里菲斯
年龄：18
职业：魔法师
魔力属性：？
他写到最后一项时停住了。
魔力属性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哈罗德，低声问：“这个怎么填？”
“去测试一下就行了。”哈罗德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个房间，“那里有魔力测试仪，****。”
林尘点点头，起身走向那个房间。
魔力测试室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中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水晶柱。水晶柱呈六棱形，通体透明，内部似乎有某种液体在缓缓流动。
房间里有一个人，是个年轻的公会工作人员，穿着蓝色的长袍。
“测试魔力？”他看了林尘一眼，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是的。”
“把手放在水晶柱上，注入魔力即可。”工作人员指了指水晶柱，“测试结果会显示你的魔力属性和魔力等级。”
林尘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水晶柱上。
他闭上眼睛，试着感应体内的魔力。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他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扔进了大海，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调动那些力量。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感觉到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不是心脏。
是魔力。
像一颗沉睡的种子，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那颗种子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释放出一丝温暖的力量。
那股力量沿着他的手臂流向手掌，注入了水晶柱。
嗡——
水晶柱突然亮了。
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七种。
红色、蓝色、绿色、**、紫色、白色、黑色，七种颜色的光芒同时从水晶柱中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每一种颜色都明亮而纯净，在水晶柱中交织旋转，像一道微型的彩虹。
工作人员的脸色变了。
“全……全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七种魔力属性全部觉醒？这不可能！”
林尘也被这景象吓了一跳。他赶紧收回手，水晶柱的光芒渐渐消散。
工作人员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等一下，我去叫分会长……”
“不用了。”林尘平静地说，“我只是来注册见习佣兵的，不需要惊动分会长。你帮我填上‘全系’就行了。”
“可是……全系魔力属性非常罕见，公会需要备案——”
“那就备案。”林尘打断他，“但我不需要特殊待遇。一个见习佣兵而已，没必要搞得太复杂。”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在一张表格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林尘。
“这是你的魔力认证表。请……请收好。”
林尘接过表格，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柜台前，他把填好的表格和魔力认证表一起交给莉娜。
莉娜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
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全系？”她猛地抬头看向林尘，声音比刚才的工作人员还大，“你是全系魔法师？”
大厅里嘈杂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尘。
全系魔法师。
这几个字在佣兵公会的大厅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在艾尔德兰**，魔法师本来就稀少，而全系魔法师——那种传说中能掌握所有属性魔法的天才——更是凤毛麟角。整个**现役的全系魔法师不超过十个，每一个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
而现在，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乞丐，站在佣兵公会的柜台前，递上了一份写着“全系”的魔力认证表？
“这不可能。”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林尘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精致的半身板甲，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级佣兵的标志。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他的队友。
“一个乞丐，全系魔法师？”那男人冷笑一声，“怕不是伪造的认证表吧？”
林尘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莉娜。
莉娜也盯着那张认证表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林尘，目**杂。
“认证表上有公会测试室的专用印章，是真的。”她平静地说，“艾伦·格里菲斯，魔力属性：全系。魔力等级：初级下阶。”
初级下阶。
这四个字让大厅里的人群又议论起来。
全系虽然罕见，但初级下阶的魔力等级……说难听点，就是刚入门的水平。整个大厅里随便抓一个魔法师，魔力等级都比这个高。
“哈哈哈——”那个*级佣兵大笑起来，“初级下阶的全系？那有什么用？连一个火球术都放不出来吧！”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林尘依然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莉娜，等待她完成注册。
莉娜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不为所动，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在表格上盖了个章。
“注册费一个银币。”她说。
林尘掏出哈罗德给的那枚银币，放在柜台上。
莉娜收下银币，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铜质徽章和一张羊皮纸，递给林尘。
“从今天起，你就是佣兵公会的见习佣兵了。徽章是你的***明，请妥善保管。羊皮纸上是你的注册信息，包括你的佣兵编号和当前积分。”
林尘接过徽章和羊皮纸，低头看了看。
徽章很小，只有拇指盖大小，正面刻着佣兵公会的标志，背面刻着一串数字——是他的佣兵编号。
第1，047，283号。
一百多万号。看来这个世界的佣兵数量相当庞大。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第一篇章“乞丐的**”已完成！
任务评价：宿主在极端劣势条件下，用时不到24小时完成从濒死乞丐到注册佣兵的转变。评价等级：A。
奖励发放中……
获得：新手礼包×1
获得：佣兵积分×100
主线任务·第二篇章已解锁：见习之路
任务目标：完成10个E级任务，晋升为E级佣兵。
任务奖励：基础魔法“火球术”技能书×1，佣兵积分×300。
当前进度：0/10。
林尘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新手礼包。
他等这个东西等了一整天了。
“艾伦。”哈罗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恭喜你，正式成为佣兵了。”
林尘回过神，对哈罗德笑了笑：“谢谢。那个银币我会尽快还你的。”
“不着急。”哈罗德摆摆手，“走吧，我带你去公告板看看，先给你挑个简单的E级任务练练手。”
两人走向大厅中央的公告板。
公告板很大，足有一面墙那么宽，上面贴满了各种任务单。任务单按照等级分成了不同的区域——最上面是S级和**任务，只有寥寥几张；中间是*级和C级，数量多一些；最下面是D级和E级，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整面墙。
林尘走到E级任务区，开始浏览。
E级任务：清理下水道魔鼠
内容：王都南城区下水道发现魔鼠踪迹，请前往清理。
报酬：5枚银币
要求：无
备注：建议2-3人组队前往。
E级任务：采集药草
内容：前往王都东郊采集10株月光草。
报酬：3枚银币
要求：能辨识月光草即可。
E级任务：寻找走失的宠物猫
内容：一位贵妇人的宠物猫走失，请帮忙寻找。
报酬：2枚银币
要求：无。
E级任务：搬运货物
内容：码头有一批货物需要搬运到仓库。
报酬：1枚银币
要求：身强力壮。
林尘一条一条地看过去，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E级任务的报酬太低了。最低的一个银币，最高的也才五个银币。而他现在还欠哈罗德一个银币，加上吃饭、买装备、买魔法书……这点钱根本不够用。
他的目光在公告板上扫来扫去，最终停在了一张与众不同的任务单上。
那张任务单被贴在E级区域的角落里，纸张已经有些发黄，看起来挂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E级任务：雷狼的踪迹
内容：王都下水道深处疑似有雷狼出没，请前往调查并确认。无需战斗，只需确认踪迹并报告即可。
报酬：20枚银币
要求：无
备注：此任务已挂出30天，若无人完成将自动撤销。
20枚银币。
这个数字在E级任务中简直是天文数字。但没有人接——因为雷狼是5阶魔兽，就算只是调查踪迹，也随时可能遭遇生命危险。为了20枚银币去送死，没有人会这么干。
但林尘不一样。
他见过那头雷狼。他知道那头雷狼已经死了——就死在他苏醒的那个下水道通道里。那头雷狼的**现在应该还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蓝光，等着被人发现。
如果他接下这个任务，他只需要回到下水道，找到雷狼的**，确认踪迹，然后回来报告——20枚银币就到手了。
简单。
安全。
高效。
“我接这个。”林尘伸手撕下那张任务单。
哈罗德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那是雷狼！5阶魔兽！就算只是调查，万一遇到……”
“不会遇到的。”林尘平静地说，“相信我。”
哈罗德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摇了摇头，“算了，你自己小心。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谢谢，但我一个人去就行。”
林尘拿着任务单走到柜台前，交给莉娜登记。
莉娜看到那张任务单时，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要接这个任务？”她问，“这个任务挂了三十天，没有人敢接。你确定？”
“确定。”
莉娜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在任务单上盖了个章，然后递还给林尘。
“任务期限是三天。完成之后带着证据回来交任务。”
“证据？”林尘问。
“雷狼的踪迹证据——比如它的爪印、毛发，或者……”莉娜顿了顿，“或者魔核。”
魔核。
林尘心中一动。
雷狼的魔核，应该还在它的**里。
“明白了。”他收起任务单，转身走出大厅。
走出佣兵公会的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尘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心中默念：
“打开新手礼包。”
新手礼包开启中……
获得：基础体术Lv.1（技能书）×1
获得：初级魔力恢复药剂×3
获得：1阶魔兽皮甲（上衣）×1
获得：铁制短剑×1
获得：佣兵背包（10格）×1
获得：10枚银币
林尘看着系统背包里多出来的物品，眼睛一亮。
基础体术技能书——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魔法师（虽然还不会魔法），他至少需要一些基本的身体素质。
初级魔力恢复药剂——在战斗中非常实用。
魔兽皮甲——比他现在穿的破烂衣服好一万倍。
铁制短剑——最基本的武器。
10枚银币——正好可以还哈罗德的钱，还能剩一些。
至于佣兵背包——10格的储物空间，在这个没有储物魔法的世界里，简直是神器。
林尘没有急着去下水道，而是先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把那件魔兽皮甲换上。
皮甲是深棕色的，质地柔软但非常坚韧，穿在身上很贴身，不影响活动。虽然样式简单，但比起他之前那身乞丐装，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又拿出铁制短剑，在手里掂了掂。剑身不长，大概只有半米，但重量适中，握在手里很舒服。
最后，他拿出了那本基础体术Lv.1技能书。
技能书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奇怪的纹路。林尘翻开第一页的瞬间，书页上的文字突然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然后化作一道光流，钻进了他的眉心。
系统提示：正在学习技能“基础体术Lv.1”……学习完成！
基础体术Lv.1：被动技能。提升宿主的力量、敏捷、体质各2点。同时赋予宿主基本的战斗本能——包括正确的发力方式、闪避动作和平衡感。
林尘感觉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肌肉和骨骼中生根发芽。那不是力量暴涨的感觉，而是一种……开窍的感觉。
就好像他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用力，现在突然明白了。
他试着挥了一下短剑。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笨拙。虽然还算不上流畅，但至少有了基本的章法——他知道该用哪块肌肉发力，知道该怎么保持重心，知道剑刃该以什么角度劈出。
基础体术Lv.1不是什么高深的武技，但它给了林尘一个起点。
从零到一的起点。
林尘满意地收起短剑，走出巷子，朝下水道的入口走去。
他欠哈罗德一个银币，但他不想只是还钱。
他想还一个更大的礼。
在去下水道的路上，林尘路过了一家杂货店。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花了两枚银币买了一盏提灯和几根火折子。
下水道里没有光，他需要照明。
他又花了一枚银币买了一卷绷带和一些伤药——虽然他现在没有受伤，但以防万一总是好的。
剩下的七枚银币，他小心地收进了系统背包里。
一切准备就绪。
林尘站在昨天出来的那个下水道入口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铁门，再次走进了黑暗。
这一次，他不是作为乞丐进去的。
他是作为佣兵——虽然只是见习的——去完成他的第一个任务。
沿着昨天的记忆，林尘在通道中快速穿行。
有了提灯的照明，他走起来比昨天轻松了很多。而且经过基础体术的强化，他的体力也比昨天好了不少。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来到了昨天那个分岔路口。
左边是他昨天来的方向，中间是遇到哈罗德他们的地方，右边——
右边他还没有去过。
但雷狼的**在左边。
林尘转向左边的通道，加快脚步。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血腥味，混合着雷狼血液**有的臭氧味。
他放慢脚步，举高提灯，光线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然后他看到了。
雷狼的**还在那里。
它躺在污水里，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但因为已经过了一天一夜，**已经开始腐烂。皮毛失去了光泽，身上的伤口处爬满了白色的蛆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
林尘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过去。
他蹲在雷狼的**旁边，仔细观察。
雷狼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那是它致命的原因。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翻卷开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脏。
林尘忍着恶臭，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短剑，小心翼翼地剖开了雷狼的头部。
魔核通常在魔兽的头部，靠近大脑的位置。
剑尖触及了一个硬物。
他伸手进去，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那颗晶体通体呈幽蓝色，表面有细微的电弧在跳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即使在腐烂的**中，它依然纯净而美丽。
系统提示：获得5阶雷系魔核×1。价值评估：约50枚银币。
50枚银币。
林尘的眼睛亮了。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值钱。
但他没有打算卖掉它——至少现在不卖。一颗5阶魔核对魔法师来说有巨大的价值，可以用来辅助修炼、镶嵌装备、或者作为施法材料。
他把魔核收进系统背包，然后又从雷狼的**上采集了一些毛发和爪印的拓片——作为完成任务的证据。
最后，他看了一眼雷狼的**，默默地在心中说了声谢谢。
如果没有这头雷狼，他的系统可能永远不会激活。
某种意义上说，这头雷狼是他的救命恩人。
虽然它最初是想吃了他。
林尘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通道深处传来。
林尘浑身一僵。
那声音……他听过类似的。
昨天，在下水道里，哈罗德他们遭遇魔鼠王的时候。
但这一次的声音，比昨天听到的任何一声都要响亮、都要尖锐。
而且，它正在靠近。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通道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大量地、快速地移动。
林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举起提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
光线照出了二十米外的景象——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通道的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魔鼠。
不是几只，不是几十只——而是数百只。
它们的眼睛在灯光下反射着猩红色的光芒，尖锐的牙齿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而在鼠群的最后方，一只体型是普通魔鼠三倍大的巨型魔鼠，正用它那三只眼睛冷冷地盯着林尘。
魔鼠王。
而且不止一只——在那只魔鼠王的身后，还有两只同样巨大的身影。
三只魔鼠王。
数百只普通魔鼠。
林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昨天，哈罗德他们三个人，面对三只魔鼠王和上百只魔鼠，差点全军覆没。而现在，他一个人，面对同样的阵势——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但往哪里逃？
身后是死胡同——那条通道的尽头就是他来的方向，但距离最近的出口至少需要十五分钟。以他的速度，跑不出三分钟就会被鼠群追上。
左边？右边？都没有路。
他被包围了。
不——他还没有被包围。鼠群只从前方涌来，身后暂时是安全的。
但那个“暂时”正在以秒为单位缩短。
林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不能硬拼。他连一个魔法都不会，唯一的武器是一把铁制短剑，面对数百只魔鼠，连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
他需要拖延时间。
他需要制造障碍。
他需要——
提灯。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提灯。提灯里有半罐灯油，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转身就跑，但不是往出口的方向跑——而是往旁边的一个岔道跑。那个岔道昨天他经过时注意到，是一条死路，尽头是一堵石墙。
跑进死路？
是的。
因为死路意味着只有一个入口。
而他只需要守住那个入口。
林尘冲进岔道，跑到尽头，转身面对通道口。岔道很窄，只有一米多宽，正好可以让他一个人守住。
鼠群冲进来了。
最先到达的是几十只普通魔鼠，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进岔道，吱吱尖叫着扑向林尘。
林尘深吸一口气，将提灯猛地砸向鼠群。
玻璃碎裂，灯油飞溅，火焰在鼠群中炸开。
“轰——”
灯油遇火即燃，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一条火河。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魔鼠被火焰吞没，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火焰中翻滚挣扎。
后面的魔鼠被火焰和同伴的惨叫吓住了，本能地后退，鼠群的冲锋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但林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灯油不多，火焰很快就会熄灭。而魔鼠王就在后面，它会驱使鼠群继续进攻。
他需要在那之前想出办法。
系统。
他需要系统的帮助。
林尘打开系统商城，疯狂地浏览着商品列表。
初级火球术技能书：50积分
初级水箭术技能书：50积分
初级风刃术技能书：50积分
初级石肤术技能书：60积分
初级治疗术技能书：80积分
最便宜的火球术都需要50积分。而他现在的积分是——
佣兵积分：100
够买两本。
但买完之后呢？学习技能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火焰正在变弱。
鼠群正在重新集结。
三只魔鼠王已经从后面挤了上来，它们三只眼睛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嘴里发出低沉的嘶鸣，驱使着鼠群再次前进。
林尘咬了咬牙。
没有时间了。
没有退路了。
“购买火球术技能书！”他在心中怒吼。
消耗50佣兵积分，购买“初级火球术技能书”×1。剩余积分：50。
技能书出现在他的系统背包中。林尘立刻取出，翻开书页——
金光涌入眉心。
系统提示：正在学习技能“初级火球术”……学习完成！
初级火球术Lv.1：消耗10点魔力，发射一个火球，对目标造成火属性伤害。当前威力：低。冷却时间：无。
技能学会了。
但他从来没有施放过魔法。
火焰熄灭了。
鼠群再次冲来。
林尘伸出右手，掌心对准鼠群，拼尽全力调动体内的魔力。
他能感觉到魔力在血管中奔涌，像一条被囚禁已久的河流，渴望释放。
“火球术！”
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从他的掌心飞出，摇摇晃晃地射向鼠群。
火球的飞行轨迹歪歪扭扭，速度也不快，但它确实飞出去了。
它撞上了最前面的一只魔鼠。
“嘭——”
火球炸开，那只魔鼠被炸飞了出去，浑身燃烧着火焰，撞倒了好几只同伴。
但仅此而已。
一个火球，只干掉了一只魔鼠。
而鼠群有数百只。
林尘的脸色变得苍白——不是因为魔力消耗，而是因为绝望。
一个火球杀一只。他的魔力只有55点，最多放五个火球就会耗尽魔力。五个火球，五只魔鼠，对鼠群来说连皮毛都伤不到。
完了。
他想错了。
他以为学会魔法就能扭转局面，但他忘了——他的魔法太弱了。初级下阶的魔力，Lv.1的火球术，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和玩具没有区别。
鼠群再次冲上来。
林尘咬牙放出第二个火球。
又一只魔鼠被炸飞。
然后第三个。
**个。
第五个。
五只魔鼠，五具燃烧的**。但他的魔力已经见了底。
魔力值：5/55。
最后一个火球都放不出来了。
鼠群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三米处。
林尘拔出短剑，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的双手在颤抖。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的眼神没有退缩。
既然魔法不管用，那就用剑。既然杀不光它们，那就能杀一个是一个。
至少，他死得像一个佣兵。
不是下水道里的废物。
鼠群扑了上来。
第一只魔鼠跳向他的面门，林尘侧身避开，短剑划过它的腹部，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第二只咬向他的小腿，他一脚踢开，但第三只已经咬住了他的左臂。
剧痛。
**只、第五只、第六只……它们像蚂蚁一样爬上了他的身体。
林尘被扑倒在地，短剑脱手飞出。他能感觉到无数张嘴在撕咬他的皮肉，鲜血浸透了衣服。
我要死了吗？
又一次？
就在他的意识再次模糊的时候——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通道入口处亮起。
那光芒纯净而炽烈，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暗。
然后是一声巨响。
“轰——！”
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白光炸裂，化作无数道光刃，在鼠群中疯狂切割。魔鼠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四处飞溅。
光刃掠过林尘身边时，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拂过伤口，疼痛瞬间减轻了许多。
光系魔法。
大范**击型光系魔法。
这种等级的魔法，至少是高级魔法师才能施放的。
林尘勉强抬起头，看向通道入口。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色镶金边的长袍，手持一根半人高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魔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精致而冷峻，浅蓝色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感情。
她抬起法杖，轻轻一挥。
又一道白光从法杖顶端射出，化作一道光幕，将整个岔道口封住。所有试图冲进来的魔鼠撞上光幕，都会在一瞬间被蒸发成灰烬。
三只魔鼠王在光幕外疯狂地嘶鸣，但根本不敢靠近。
“走。”
女人的声音冰冷而简短。
林尘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她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疼，但他咬牙忍着。
他走到女人身边时，她转身就走，步伐不紧不慢，光幕在她身后缓缓消散。
鼠群想要追上来，但在女人释放出的强大魔力压迫下，没有一只敢越过雷池半步。
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通道交汇处。
女人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林尘。
“你一个人，面对三只魔鼠王和数百只魔鼠。”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是愚蠢，还是想死？”
林尘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到处都是咬痕和抓痕，左臂上的一块肉甚至被撕掉了，鲜血还在流。
“都有吧。”他苦笑了一下。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她抬起法杖，轻轻点了一下林尘的肩膀。一道温和的白光从法杖顶端流出，覆盖了他全身。
白光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系统提示：接受“高级治疗术”治疗。生命值已回满。
林尘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女人。
“谢谢。”他说，“你救了我的命。”
“不客气。”女人的语气依然冷淡，“我只是在执行任务。”
“任务？”
“清剿下水道的魔鼠群落。”女人说，“公会三天前发布的C级任务。我接的时候，情报说只有一只魔鼠王。”
又是情报失误。
林尘的眉头皱了起来。铁砧佣兵团的任务是情报失误，这个女人的任务也是情报失误——这绝对不是巧合。
“你是佣兵？”他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胸口的徽章在提灯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银色的徽章。
S级佣兵。
林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S级佣兵。整个艾尔德兰**不超过一百个的S级佣兵。这种等级的强者，平时连见一面都难，现在居然站在他面前，还救了他的命。
“你是S级佣兵？”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看了看。
“你接了那个雷狼踪迹的任务？”她问。
“是。”
“完成了吗？”
“完成了。”林尘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雷狼的毛发和爪印拓片，以及那颗幽蓝色的魔核。
女人的目光落在魔核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5阶雷狼的魔核。”她喃喃道，“它死了？”
“死了。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死了。”林尘没有撒谎——雷狼确实是在他面前死的，只是省略了一些细节。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
“运气不错。”她说，“那个任务挂了三十天，没人敢接。你第一天注册就完成了，看来你不只是愚蠢。”
“……这是夸奖吗？”
“陈述事实。”女人收起羊皮纸，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尘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塞拉。”她说，“塞拉·伊文娜。”
然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S级佣兵，塞拉·伊文娜。
他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雷狼魔核，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Lv.0”的等级。
他和S级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但没关系。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今天，他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明天，他会完成第二个。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个高度。
林尘收起魔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出口走去。
走出下水道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蔚蓝的天空中，白云悠悠地飘过。
他笑了。
系统提示：E级任务“雷狼的踪迹”已完成！
获得报酬：20枚银币。
获得额外奖励：因完成高难度E级任务，获得佣兵积分×50。
当前主线任务“见习之路”进度：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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