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重案克星:刑警金志琦  |  作者:灵羽幻舞  |  更新:2026-03-31
水痕之下------------------------------------------,没往里进。,侧身让金志琦进去,自己靠着门框,手往兜里摸烟,摸出来又塞回去了。,脚底黏了一下。,早年间磨得发亮的地方还能照见人影,裂缝那儿往外渗黑水。水从天花板下来,顺着墙角走,最后汇在五斗柜底下那一片。。楼上501那台破洗衣机,八成又转上了。。,背对着门,肩膀一动不动。柜子上方墙上挂了一排黑白照片。。年轻新娘穿着的确良改的婚纱,新郎穿中山装,胸口别一朵纸花。照片是翻拍放大的,本来应该挺清楚,这会儿水渍从相框上沿渗进去,黑白影像洇成一片模糊的灰白。新**笑脸还剩半边,另外半边晕染开,看着像哭。。,水渍还在里头。。,没出声。。楼上洗衣机声停了又响——大概甩干呢。水顺着天花板裂缝往下滴,啪,啪,五斗柜上那只搪瓷盆接了半盆。。:硝苯地平,速效救心丸,****。瓶子都旧了,标签磨毛了边儿。药瓶旁边搁一老花镜,镜架缠着黑胶布。
五斗柜抽屉半开着,露出里头一张泛黄的纸。金志琦瞅见上面印着红字:市机械厂先进工作者,陈德明。
陈伯还在擦相框。
“陈师傅。”金志琦开口。
陈伯手顿一下,没回头。
“楼上又放水了?”他声音很平,像说今儿天阴似的。
“嗯。”金志琦说,“我一会儿上去说。”
陈伯没接话。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忽然来一句:“这张照片是我老伴最后一张。”
金志琦站他身后,瞅见老人后脖颈子松垮的皮肤,瞅见他中山装领口磨出的白边儿。
“去年查出来肺癌,”陈伯说,“她不让告诉别人。说孩子们都忙,别麻烦。”
水滴滴进搪瓷盆,声音脆生生地响。
“走之前那天,她精神突然好了。让我把相机拿出来,她要换那件的确良的。”陈伯顿一下,“那件衣裳她藏了三十年,说等好日子再穿。”
金志琦想起自己父亲。
父亲走那天早上也是突然精神好,还让他把警服拿来,说要擦擦警徽。
“她换好衣裳,坐那儿让我拍。”陈伯说,“拍完她说,这张要放最大,黑白的。她说她要笑着走,让来看她的人都记得她在笑。”
他袖口又擦上去了。
“现在连笑都看不清了。”
金志琦喉结动了一下。
他伸手往警服内袋摸。那瓶水还在,老板娘给的,晒了一天太阳,瓶身还温乎。
他掏出来,轻轻搁在五斗柜边上,挨着那只缠胶布的老花镜。
陈伯转过头。
他看了金志琦一眼,又看那瓶水。没问是什么,也没说谢谢。就那么看着。
金志琦说:“陈师傅,楼上水管我先想办法。”
陈伯还是看着他。
“你新来的?”
“嗯。朝阳路***,金志琦。”
陈伯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照片。
“我那儿子,”他说,“要是活着,也跟你差不多大。”
金志琦没接话。他也不知道该接什么。
“八几年在机械厂,我是八级钳工。”陈伯说,“他那时候上小学,放学就来厂里,趴我车床边上写作业。我教他锉零件,他手稳,比我稳。”
水滴声啪,啪。
“后来他考上学,分到**。说等稳定了接我们去。”陈伯说,“去年他开车回来过年,高速上……”
他没说完。
金志琦瞅见他肩膀抖了一下,又硬生生压住。
“儿媳妇改嫁了。孙子跟那边过。”陈伯说,“挺好,那边条件好。”
他忽然伸手,指指墙上那张婚纱照。
“她走的时候,孙子没回来。期末**。”陈伯说,“她说不怪,孩子读书要紧。”
金志琦站那儿,脚底黏着湿漉漉的**石,头顶滴着水,空气里一股陈年霉味儿和药片味儿。他看着这个七十岁老钳工,用袖口擦他亡妻照片,擦那张已经看不清笑容的照片。
他想起自己母亲。
父亲走后的头三年,母亲每天睡觉前,都要把父亲的警徽擦一遍。放床头柜上,第二天早上再看一眼,才收进抽屉。
后来有一天,母亲不擦了。
她把警徽交给金志琦,说:“你戴着吧。**看着你。”
金志琦那时候不懂母亲为什么不擦了。
现在他好像懂了点儿。
不是不想念。是擦不干净了。
有些东西一旦洇开了,就回不去了。
“陈师傅。”金志琦说。
陈伯回头。
“那张照片,”金志琦说,“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一张这样的。”
陈伯没说话,就看着他。
“我爸走以后,我妈每天擦一遍。”
金志琦顿一下。
“后来她不擦了。她跟我说,**在里头笑呢,不用擦。”
陈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很快沉下去。
金志琦没再多说。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
“明天我带人来修水管。”他说,“从我们家那边接,不走楼上。”
他没回头。
门外,赵海靠在墙上,烟叼嘴里没点。
金志琦出来,带上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
赵海看他一眼,没问刚才里头说了什么,也没问那瓶水哪来的。他把烟塞回烟盒,往楼下走。
金志琦跟在后头。
走到二楼拐角,赵海忽然说:“老陈头以前在机械厂,全厂最好的钳工。八级。”
金志琦嗯了一声。
“他那双手,能锉出头发丝细的零件。”赵海说,“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手抖。”
金志琦想起陈伯擦照片的手。是抖的。
楼下,两辆电动车停在树荫里。太阳往西偏,树影拉长,半条巷子都盖在阴影里。
赵海跨上车,拧钥匙。
“明天早班。”他说,“七点到所。”
金志琦跨上自己那辆。
“老赵。”
赵海没回头。
“水管的事,”金志琦说,“我自己想办法。”
赵海背影顿了一下。
“嗯。”
油门拧到底,电动车窜出去,拐过巷口没影儿了。
金志琦没急着走。他坐车上,看着巷子深处那栋老楼。五楼那扇窗户开着,501的人影晃了一下。四楼那扇窗暗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头。
他掏出手机,翻到苏婷对话框。
上午那两条消息还晾那儿:晚上来不来?我爸问你了。
他打几个字,**。又打,又删。
最后发出去的是:
你们**管不管民事调解?
苏婷回很快:
??
他:没事。
苏婷:你遇到案子了?
他:小事。水管漏水。
苏婷:要帮忙?
他:不用,我有办法。
苏婷:你有办法?你一个月工资多少,请人修水管够不够?
他盯着屏幕,没回。
苏婷又发一条:金志琦,你是不是又打算自己掏钱?
他把手机塞回去。
老槐树影子从他脚边慢慢爬过去,一寸一寸往前挪。
巷口有卖菜的收摊,三轮车吱呀吱呀推过去。几个放学的小孩跑过,书包拍打着后背。一只橘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金志琦坐车上,忽然想起陈伯那句话:她让来看她的人都记得她在笑。
他抬头看四楼那扇窗。
窗帘动了一下。很轻,像有人站在后头往外看。
金志琦拧动车钥匙,电动车嗡嗡响起来。他正要走,手机又震了。
掏出来看。
不是苏婷。是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陈大勇今晚要去一趟北郊仓库,凌晨一点。
金志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回拨过去。关机。
他把号码存下来,又看一遍那条短信。北郊仓库,凌晨一点。
他想起刚才五楼窗户后面那个人影。
501,陈大勇。
楼上那个漏水漏了大半年、死活不肯修水管的邻居。
**住楼下,被楼上漏水泡着。他天天从那儿过,就当没看见。
金志琦把手机塞回口袋,拧油门。
电动车窜出去,驶过坑洼的砂石路,驶过裂缝的水泥路,驶回朝阳路。老槐树的影子从他身上滑过去,又盖上来。
***门口,老槐树的影子盖住半条街。
金志琦把车停好,站树荫底下。他看着所里那扇玻璃门,门上映出他的影子,警服,警徽,年轻的脸。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门进去。
值班室的灯亮着,老周在里头看报纸。看见金志琦进来,他抬一下头:“怎么又回来了?”
金志琦没答。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反射出他的脸。
他盯着屏幕里那双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开户籍系统,输入:朝阳三村12栋501,陈大勇。
页面跳转。陈大勇,男,43岁,无业。前科记录:2008年故意伤害,拘役五个月;2015年聚众斗殴,取保候审;2019年非法拘禁,证据不足不批捕。
金志琦往下翻。
关联人员:陈德明,父亲。已故母亲,王秀英。无配偶,无子女。
他盯着屏幕。
陈大勇没工作,没成家,和七十多岁老父亲住对门。楼上漏水漏了大半年,他拖着不修。
凌晨一点,北郊仓库。
金志琦把电脑关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已经拉得很长,太阳快落山了。
他掏出手机,又看那条短信。
号码归属地:本市。其他信息:无。
他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接起来,声音懒洋洋的:“金志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给我打电话?”
“陈志远,”金志琦说,“帮我查个号码。”
“现在?下班了。”
“紧急。”
那边沉默两秒。
“发过来。”
金志琦挂了电话,把号码发过去。
他站窗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老槐树的影子从半条街缩到墙角,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手机震了。
陈志远:查不到。太空号,用了一次就扔了。
金志琦没回。
他站那儿,看着窗外慢慢暗下去的天空。
值班室老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经过他身边拍他一下:“走不走?食堂该关门了。”
“你先走。”金志琦说。
老周看他一眼,没多问,走了。
***里慢慢安静下来。最后几个人关灯,锁门,脚步声远去。
金志琦还站在窗边。
天黑透了。
他看看时间: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还有五个多小时。
他摸出钱包,打开。夹层里一张照片,黑白的,年轻男人穿老式警服,站***门口,笑。
金志琦看了一会儿,把钱包合上。
他走出值班室,穿过走廊,推开后院的门。两辆电动车停在棚里,他的那辆靠在墙边。
他跨上车,拧亮车灯。
灯光照出去,照亮一小片水泥地,照亮墙根的青苔,照亮一只从墙角爬过的蚂蚁。
金志琦看着那只蚂蚁,看它爬过裂缝,爬过石子,消失在黑暗里。
他拧油门。
电动车驶出后院,驶上朝阳路。路灯刚亮,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金志琦往北郊的方向骑去。
夜风迎面吹来,吹得他警服领口猎猎作响。他把车灯调到最亮,照着前方的黑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陈伯擦照片的手,水渍里模糊的笑脸,抽屉里那张泛黄的奖状,药瓶旁边缠胶布的老花镜。
还有那条短信:陈大勇今晚要去一趟北郊仓库,凌晨一点。
他不知道北郊仓库有什么,不知道陈大勇要去干什么,不知道发短信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凌晨一点,他会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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