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鸣------------------------------------------。，晨曦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将荒野上的枯草染成一片惨淡的金色。他的双腿早已麻木，胸口传来的疼痛在神纹碎片的修复下已经减轻了许多，但每呼吸一口，还是能感觉到肋骨处隐隐作痛。，靠着一棵枯树大口喘气。，他已经远离天临城至少三十里。眼前是一片陌生的荒野，放眼望去，除了齐腰高的荒草和零星几棵枯树，什么都没有。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应该……甩掉了吧？”，荒野上一片寂静，没有任何追兵的痕迹。楚凌霄大概以为他受了重伤跑不远，会在附近搜索，没想到他一路狂奔了这么远。。，表面的裂纹也比昨晚少了几条，但它依旧微微发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将碎片贴在胸口，那股温热的能量便缓缓流入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任务系统……”他喃喃自语，回想着昨晚脑海中响起的那段机械声音。：收集神纹碎片，解锁神纹真相。当前进度1/7。。他才找到一块，还有六块散落在未知的地方。而那些“敌对势力”又在何方？，将这些暂时无法解答的问题抛在脑后。当务之急是活下去——他需要食物、水和藏身之处。，准备寻找水源。就在这时，他的“神纹感知”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东南方向，约三百米外，有生命体在移动。，不是一个，是三个。，屏住呼吸。感知中的波动越来越清晰——那是神纹的波动，D级中品，三个都是。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呈扇形展开，像是在搜索什么。
追兵？这么快？
楚天一的心脏猛地收紧。楚凌霄的人不可能这么快追到这里，而且以楚家的实力，不可能派出三个D级中品的神纹战士来追他一个“废物”。
那这些人是谁？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向东南方向望去。三个身穿黑色皮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腰间都挂着制式的短刀，胸口绣着一枚楚天一从未见过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黑鹰，爪下握着一颗红色的星星。
“头儿，那小子真的往这边跑了？”其中一个人开口，声音沙哑。
“少废话，信号就是从这附近发出的。”为首的人个子最高，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那碎片的气息越来越弱，肯定就在附近。分头找，谁先找到，赏金翻倍。”
碎片？他们在找神纹碎片？
楚天一心中一凛。这些人不是楚家的追兵，而是冲着碎片来的。他们口中的“信号”是什么？又是谁派来的？
他没有时间多想。三个D级中品的神纹战士，任何一个都能轻松**他。他必须离开。
楚天一猫着腰，借助荒草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北边移动。他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踩在枯叶最少的地方，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找到了！”
一声兴奋的喊叫从身后传来。楚天一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是找到了他，而是找到了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这里有血迹，还有脚印，往北边去了！”
“追！他跑不远！”
脚步声骤然加速，朝着他的方向逼近。
楚天一不再隐藏，拔腿就跑。身后的荒草被踩得哗哗作响，三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拼命迈动双腿，胸口的碎片开始发热，将一股股温热的能量输送到他的四肢百骸——他的速度竟然比平时快了不少。
但还不够。
D级中品神纹战士的速度远超常人，即使他有碎片的加持，距离也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小子，别跑了！交出碎片，老子给你个痛快！”
身后传来狞笑声。楚天一咬紧牙关，脑海中飞速运转。硬拼是不可能的，他连一个D级初品都打不过，更别说三个中品。逃跑也跑不过，这样下去最多三分钟就会被追上。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打，但不是正面打。
他猛地转向，朝着一片更加茂密的草丛冲去。那片草丛长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边，枯黄的茅草有一人多高，是天然的藏身之地。
“想躲？”为首的人冷笑一声，“老三，放火。”
一个瘦小的身影停下脚步，双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火系神纹。他猛地挥手，一道火墙便从掌心喷涌而出，朝着草丛席卷而去。
枯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楚天一趴在河床底部，用湿泥糊住口鼻，一动不动。火焰从他头顶掠过，灼热的气浪烤得他皮肤生疼，但他死死地忍耐着，一声不吭。
“烧成这样，那小子肯定被烤熟了。”放火的人收起神纹，嘿嘿笑道。
“找找看有没有碎片。”为首的人下令。
三人分散开，在燃烧的草丛中翻找。楚天一趴在河床底部，透过浓烟的缝隙观察着他们的位置——两个人走向左边，一个人走向右边。距离拉开了。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河床中跃起，扑向落单的那个人。
那人完全没有防备——在他的认知里，一个被三个D级中品追杀的小子，怎么可能还敢反击？等他反应过来时，楚天一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但实力的差距是残酷的。
那人只是本能地侧身一闪，便躲过了楚天一的扑击。同时反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楚天一的小腹上。
砰！
楚天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前金星乱冒。
“小崽子，还敢偷袭？”那人狞笑着走过来，抽出腰间的短刀，“老子先废了你的手脚，看你还怎么蹦跶。”
楚天一趴在地上，像是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但当那人走到他面前，举起短刀的那一刻——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神纹感知，全力催动。
那人身上的神纹波动在他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火系，D级中品，神纹的运转方式、能量流动的轨迹、甚至下一次攻击的角度和力度……一切都在他脑海中呈现。
短刀落下。
楚天一的身体像一条蛇般扭动，堪堪避开了刀锋。同时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爪，扣住了那人的手腕——不是随意一扣，而是精准地扣在神纹能量流动的节点上。
那人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感觉体内的神纹之力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猛地停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楚天一另一只手已经握成拳头，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这一拳用了楚天一所有的力量，加上碎片的加持，威力远**平时的极限。那人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老三！”
另外两人听到动静，回头便看到同伴倒在地上，而那个“猎物”正踉跄着站起来，嘴角带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小子……杀了老三？”
“没死，昏过去了。但他能**老三……”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一个连D级都不到的废物，竟然能放倒一个D级中品？这怎么可能？
“一起上！”
两人不再留手，同时催动神纹，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楚天一转身就跑，但他没有直线逃跑，而是绕着燃烧的草丛画了一个弧线。
他的神纹感知全力运转，两人的位置、速度、攻击范围……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故意放慢速度，让左边那人以为自己快要追上，同时保持与右边那人的距离。
“**！”
左边那人率先扑上来，短刀直刺楚天一的后心。楚天一猛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割破了他的衣服，却没有伤到皮肉。同时他借力旋转，一脚踢在那人膝盖侧面。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楚天一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肘部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将他砸晕过去。
“你——”
剩下那人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三个D级中品，不到五分钟，被一个“废物”放倒了两个。这怎么可能？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楚天一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瘦削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的衣服被火烧出了好几个洞，脸上满是烟灰和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最后一个。”楚天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人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但下一秒，他猛地咬牙，催动全部神纹之力，朝着楚天一冲了过来。
楚天一没有后退。
他闭上眼睛。
神纹感知中，那人的一切都被分解成最基础的要素——脚步的频率、肌肉的收缩、神纹能量的流动轨迹……甚至他内心的恐惧，都清晰地映照在楚天一的感知中。
然后，他动了。
不是迎上去，而是侧身、滑步、俯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般从那人刀锋下穿过。同时右手探出，五指精准地扣在那人胸口——那是神纹能量的核心节点。
“碎！”
他猛地发力，将体内所有从碎片中获得的力量，全部灌入那个节点。
那人的神纹之力瞬间紊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激荡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短刀脱手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没有昏过去，只是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看着楚天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天一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从那人腰间扯下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滑过干涸的喉咙，让他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个D级中品。
他赢了。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但对于一个昨天还是“废物”的少年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但楚天一没有时间庆祝。他知道，这些人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能派出三个D级中品来找一块碎片，说明他们对碎片的重视程度远**的想象。
他迅速搜了三个人的身，找到了一些干粮、伤药和几枚联邦币，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正是天临城的位置。
而在天临城的西北方向，大约三百里外，另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目标二号——坐标确认，等待回收。”
第二块碎片。
楚天一将地图收入怀中，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那三个人的——他们已经全部昏死过去。这脚步声更加沉稳，更加从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楚天一猛地转身。
一个少年从晨雾中走来。
他大约十八九岁，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华贵的暗红色战袍，衣襟上用金线绣着一头展翅的猛虎。他的五官极为英俊，剑眉入鬓，鼻若悬胆，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的空气——一层淡淡的赤色光晕笼罩着他的身体，将周围的雾气都蒸腾得扭曲变形。那是神纹外放的标志——至少是C级以上的神纹战士才能做到的。
楚天一的神纹感知疯狂示警。
这个人的神纹波动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炽热、狂暴、深不可测。与楚凌霄那种D级的威压相比，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天与地的差距。
“有意思。”少年停在十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一个废物，竟然杀了三个D级中品？”
他顿了顿，那双凤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不，不是杀了……是打晕了。三个D级中品，被一个连评级都没有的废物打晕了。”
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
“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楚天一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怀中的碎片。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实力远超楚凌霄，甚至远**之前见过的任何人。在这个人面前，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没有退缩。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双高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与你无关。”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楚天一，是吧？楚家的废物少爷，连家族测试都被判定为‘无’的可怜虫。昨晚偷了家族宝物叛逃，被楚凌霄追杀，一路跑到这里。”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以为你跑得掉？”
楚天一的心沉了下去。这个人认识他，知道他的身份，甚至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
“你是谁？”
少年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赤色的火焰凭空燃起。那火焰的温度远超楚凌霄的赤霄神纹，甚至比他刚才见过的那个火系神纹战士都要炽热数倍。
火焰在他掌心跳跃，渐渐凝聚成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形状。
“赵元朗。”少年淡淡道，“联邦四大家族，赵家嫡子。”
他看向楚天一怀中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把碎片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条命。”
楚天一攥紧了碎片。
赵元朗。四大家族。那三个黑衣人胸口的黑鹰徽章浮现在他脑海中——那会不会也是赵家的人？还是另一股势力？
他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了。赵元朗已经失去了耐心。
“不交？”他叹了口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就别怪我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楚天一的神纹感知疯狂示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看到一道赤色的残影闪过，然后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
赵元朗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噗——
楚天一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摔在地上。怀中的碎片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草丛中，发出微弱的幽蓝色光芒。
赵元朗慢步走过去，弯腰捡起碎片，在手中掂了掂。
“就这东西？”他皱了皱眉，“一块破石头，也值得老头子亲自下令……”
他转过身，看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楚天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虽然你是个废物，但你见过我的脸，还打晕了我的人。”他笑了笑，“所以，抱歉了。”
他抬起手，赤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准备给楚天一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赵元朗脸色一变，猛地侧身闪避。一道银白色的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洞。
“谁？！”
他猛地抬头，看向光束飞来的方向。
一艘银白色的飞艇从云层中缓缓降落，艇身上印着联邦学院的徽章——一本打开的书，书页上托着一颗星辰。飞艇的舱门已经打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舱门口，手中握着一根银色的法杖，杖尖还残留着未散去的能量余韵。
老人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楚天一，又看向赵元朗手中的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联邦学院招生范围内，禁止私斗。”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家的小子，你越界了。”
赵元朗的脸色变了变，显然认出了这个老人。他沉默了片刻，将碎片收入怀中，冷哼一声：“陈院长，您老人家怎么有闲心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
“招生。”老人淡淡道，“倒是你，赵家嫡子，亲自来追杀一个……连评级都没有的少年？”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楚天一，目光在他胸口的“无字神纹”上停留了一瞬。
赵元朗脸色阴沉，却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个老人的分量——联邦学院副院长，九阶神纹师，陈道远。在整个联邦，能惹得起这个老人的人，不超过十个。
“走。”他一挥手，带着几个刚刚苏醒过来的手下，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楚天一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废物，等你进了学院，我再慢慢玩。”
飞艇缓缓降落。
陈道远走到楚天一面前，蹲下身，看着这个遍体鳞伤却依旧没有昏过去的少年。他的目光在楚天一胸口的“无字神纹”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楚天一看不懂的光芒。
“孩子，”老人的声音很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楚天一抬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他的嘴唇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三个字：
“楚天一。”
然后，他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在昏过去的前一秒，他隐约听到了老人的喃喃自语：
“无字神纹……千年了……终于又出现了。”
而在远处，赵元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飞艇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陈道远……”他喃喃道，“老头子说得没错，这碎片的水……比我想象的深。”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碎片，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幽蓝色的光芒在碎片表面流淌，像是一颗沉睡的眼睛。
“不过……”他收起碎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水有多深，这块碎片，我是不会交出去的。”
他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而在千里之外的联邦总部，那座深埋地下的数据库中，超级计算机上又多了几行文字：
“第二块碎片……已易手。”
“持有者变更：赵家，赵元朗。”
“播种者协议——第二阶段：介入。”
“派遣单位：回收者-07。”
屏幕上，一张人脸缓缓浮现——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冷峻、苍白，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