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银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身下是柔软的床铺，耳边传来某种机械运转的嗡嗡声。“醒了？”。楚天一偏过头，看到陈道远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是……”楚天一的声音有些沙哑。“联邦学院的医疗飞艇。”陈道远放下茶杯，“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那个赵家小子下手不轻，要不是你的‘无字神纹’在自动修复你的身体，你现在还在ICU里躺着呢。”。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身上缠着绷带，但疼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无字神纹”正在缓缓运转，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将温热的能量输送到四肢百骸。“那块碎片……”他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摸向怀中。“别找了。”陈道远叹了口气，“被赵家那小子拿走了。不过你放心，那东西在你手里也是烫手山芋，暂时放在他那里，未必是坏事。”，缓缓坐起身。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艇正在云层之上飞行，窗外是无尽的云海，金色的阳光将云层染成一片壮丽的画卷。“我们要去哪里？”他问。“联邦学院。”陈道远站起身，走到窗边，“天临城你回不去了。楚家已经正式将你除名，楚凌霄在家族中散布你‘偷盗家族宝物叛逃’的消息。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呢？”他的声音很平静。，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让他欣赏的冷静。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联邦学院的标志——一本打开的书，书页上托着一颗星辰，“联邦学院特招名额。凭你的实力和潜力，够格了。”
楚天一没有立刻接过去。他看着那枚徽章，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帮我？”
陈道远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狡黠。
“第一，你天赋不错，‘无字神纹’千年一遇，我这个人就喜欢收稀奇古怪的学生。第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你父亲楚云峰，当年是我的学生。”
楚天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陈道远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他是我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之一。**神纹，十七岁觉醒，二十岁就突破了*级。联邦总部特招，前途无量……”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可惜，他接了一个不该接的任务。”
“什么任务？”楚天一追问道。
陈道远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父亲的失踪，和那些碎片有关。而你身上的‘无字神纹’，可能是找到他的关键。”
楚天一攥紧了拳头。
父亲还活着？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中深深扎下了根。
他接过徽章，握在手心。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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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学院坐落在天临城以西三百里外的天启山脉中。
当飞艇穿过最后一片云层时，楚天一第一次看到了这座传说中的学府。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天启山脉的主峰被整个削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不，那已经不能说是城市了，那是一座要塞，一座宫殿，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奇迹。
数百座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顶的平台上，最高的主塔直插云霄，塔尖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学院的周围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座学院保护在其中。
飞艇缓缓降落在学院正门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家人们谁懂啊，这排面也太大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楚天一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站在飞艇舷梯上，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嘴里啧啧称奇。
这少年大约十八九岁，皮肤黝黑，方脸浓眉，一身肌肉像是铁铸的，把身上的粗布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他的手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煤灰——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人。
“你也是新生？”楚天一问。
“那可不！”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俺叫铁牛，从黑山矿场来的。俺爹说联邦学院特招了俺，让俺来试试。俺还以为是骗人的呢，没想到是真的！”
他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这地方……比**矿场老板的宅子还气派一百倍！这要是拍个短视频发回去，俺爹能吹一年！”
楚天一忍不住笑了。这个叫铁牛的少年，身上有一种他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的东西——真诚。
“我叫楚天一。”他伸出手。
铁牛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了上去。那手劲大得楚天一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楚哥！以后你就是俺大哥了！”铁牛拍着**，“俺在矿场干了八年，别的不会，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谁要是欺负你，俺铁牛第一个不答应！”
楚天一**被握红的手，哭笑不得。
“走吧，先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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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报到大厅里人山人海。
数千名来自联邦各地的年轻天才汇聚一堂，有的穿着华贵的家族战袍，有的戴着闪亮的神纹徽章，一个个昂首挺胸，志得意满。大厅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新生名单和排位赛的分组信息。
楚天一和铁牛走进大厅时，立刻引来了一片目光。
准确地说，是引来了嘲笑。
“快看快看，那个就是楚家的废物少爷？”
“楚天一？被家族除名的那个？他怎么混进来的？”
“听说是什么特招生……啧啧，这年头特招的门槛也太低了吧？”
“笑死，一个无评级的废物也好意思来联邦学院？这不是来当分母的吗？”
窃窃私语声像**一样嗡嗡作响。楚天一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铁牛倒是先急了，瞪着眼睛四处张望：
“谁？谁在说话？给俺站出来！”
“铁牛。”楚天一按住他的肩膀，“别理他们。”
“可是——”
“狗叫的时候，你难道还要叫回去吗？”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楚哥说得对，俺不跟狗一般见识。”
周围的嘲讽声更大了，但楚天一已经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扫过大屏幕上的新生名单，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找到了自己——
楚天一，天临城楚家（已除名），神纹等级：无，排位赛分组：末位组。
末位组。专门给那些“吊车尾”准备的分组。
“典，太典了。”铁牛看着屏幕，嘀咕道，“这不就是妥妥的歧视链吗？搁这儿搞等级制呢？”
楚天一没有说话。他只是将分组信息记在心里，然后转身走向报到窗口。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让开让开！赵公子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像摩西分红海一样让出一条通道。一个身穿暗红色战袍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气势汹汹的跟班。
赵元朗。
他比三天前看起来更加意气风发，胸口的赵家徽章擦得锃亮，嘴角挂着一抹睥睨一切的笑容。他走进大厅时，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雄狮，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然后，他看到了楚天一。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火花四溅。
“哟。”赵元朗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楚天一，“废物，你还真敢来？”
楚天一平静地看着他：“学院是你家开的？”
赵元朗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微发沉。他身旁的一个跟班立刻跳出来：
“***怎么跟赵公子说话的？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楚天一打断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去，“学院里有明文规定，新生报到期间禁止私斗。你是想以身试法？”
那跟班被噎得满脸通红，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赵元朗盯着楚天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废物，你别得意。碎片在我手里，你什么都不是。排位赛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直起身，提高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末位组，很配你。”
说完，他大笑着扬长而去，身后跟着一片谄媚的笑声。
铁牛气得脸都红了：“楚哥！这人谁啊？也太嚣张了吧！”
“赵元朗。”楚天一淡淡道，“四大家族赵家的嫡子。”
“四大家族？”铁牛挠了挠头，“啥来头？”
“来头很大。”楚天一转身走向报到窗口，“但来头大不大，跟他能不能打，是两回事。”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跟上去，小声嘀咕：“楚哥这话说得没毛病，**再硬，上了擂台也是拳头说话。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抛开事实不谈’嘛，哈哈……”
楚天一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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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的队伍排得很长。
楚天一和铁牛排在队伍末尾，百无聊赖地等着。前面是一群穿着华丽服饰的贵族子弟，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听说今年新生里有个狠人，是联邦上将林震天的女儿！”
“林青璇？我知道她！十六岁就突破了C级，神纹还是罕见的青鸾系，速度快得离谱！”
“长得也好看啊！我见过她照片，那颜值，绝绝子！”
“别想了，那种级别的天之娇女，能看你一眼就不错了。”
楚天一听着这些议论，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荒野上从天而降的身影——银白色的飞艇，凌厉的光束，还有那个站在舱门口的白发老人。
“楚哥，你在想啥呢？”铁牛凑过来。
“没什么。”楚天一摇摇头，“在想排位赛的事。”
“俺听说末位组的人基本就是学院的底层，资源最少，待遇最差。”铁牛有些担忧，“楚哥你被分到末位组，会不会……”
“分组不重要。”楚天一打断他，“重要的是，最后站在哪里。”
铁牛看着楚天一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让他莫名地安心。
“楚哥说得对！”他用力点头，“俺也跟着你干！”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轮到楚天一时，负责报到的女教官看了他的资料，表情有些微妙。
“楚天一？天临城楚家……无评级？”她抬起头，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年，“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
“没有。”楚天一平静地回答。
女教官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盖了章，递给他一张卡片：“末位组，宿舍楼C栋307。这是你的学员卡，吃饭、训练、借书都用它。每个月有五千联邦币的基础资源配额。”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末位组的配额……只有正式组的三分之一。”
楚天一接过卡片，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
铁牛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也是特招生，同样被分到了末位组，宿舍就在楚天一隔壁。
两人一起走出报到大厅，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楚哥，俺有个问题。”铁牛边走边说。
“什么问题？”
“你说，为啥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总觉得咱们这种出身低的人就不配跟他们站在一起？俺在矿场的时候，矿场老板的儿子也是这样，看俺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楚天一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们害怕。”他说。
“害怕？害怕啥？”
“害怕有一天，咱们这样的人，会比他们站得更高。”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楚哥，你这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向宿舍楼，却在半路上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注意力。
前面的空地上围着一圈人，中间传来拳**加的声音和压抑的闷哼。
“让你狂！让你嘴硬！一个矿场出来的贱种，也敢跟老子顶嘴？”
“就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联邦学院！不是你这种下等人来的地方！”
“打！往死里打！”
楚天一皱起眉头，挤进人群。
空地上，三个穿着华服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被打的少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声不吭。他的衣服已经被扯破，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淤青。
“住手。”楚天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那三个少年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
“你谁啊？”为首的人个子最高，一脸横肉，胸前别着一枚*级家族的徽章，“少管闲事！”
“这里是学院。”楚天一平静地说，“不是你们家后院。”
“哟呵？”高个子少年上下打量着他，“你也是末位组的吧？看这穷酸样……怎么，想当英雄？”
他走上前，伸手就要推楚天一。
然后他的手被抓住了。
不是楚天一，是铁牛。
铁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扣住高个子的手腕，用力一拧。高个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甩了出去，一**摔在地上。
“你——”
“俺铁牛最看不惯的就是以多欺少！”铁牛站在楚天一身前，像一堵铁墙，“三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俺练练！”
三个少年被铁牛的气势镇住了，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你们给我等着！”高个子少年从地上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喊道，“得罪了我们陈家，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三人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楚天一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个被打的少年。
“还能站起来吗？”
少年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的面孔，大约十六七岁，脸上带着几道血痕，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却咧开嘴笑了。
“谢了，兄弟。”他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叫白夜。”
“楚天一。”
“铁牛！”
白夜打量了一下两人，忽然压低声音：“你们也是末位组的？”
“对。”楚天一点头。
白夜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后，凑近楚天一，神神秘秘地说：
“我在学院里打听到一个消息——末位组的排位赛第一轮，对手不是末位组的人。”
“什么意思？”铁牛问。
“意思是，末位组的人，第一轮要跟正式组的人打。”白夜嘿嘿一笑，“而且据我所知，赵元朗已经安排了人，专门在第一轮等着你们。”
他看向楚天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第一个对手，赵元朗的跟班——刘横。D级上品，力量型。”
铁牛的脸色变了：“D级上品？那岂不是……”
楚天一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的主塔，塔尖上的水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D级上品。比他在荒野上击败的那三个人还要强。
但他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有意思。”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就……打吧。”
白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笑了。
“楚哥，你这反应，跟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啊。”
“你预想的是什么？”
“害怕？退缩？好歹给个正常人的反应啊。”白夜摊手，“你这直接开打，搞得我都没法继续装了。”
铁牛挠挠头：“装啥？”
“装神秘啊。”白夜笑嘻嘻地说，“我这刚出场，好歹得铺垫几章再展现真实实力吧？结果楚哥一句‘打吧’，我这神秘人设直接崩了。”
楚天一没理他的贫嘴，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今晚好好休息。”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明天……有硬仗要打。”
铁牛和白夜对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
夕阳将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学院宽阔的道路上投下三道笔直的身影。
而在远处的主塔顶层，陈道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方的一切。他的手中握着一枚古老的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在微微颤动。
“火种已经点燃了……”他喃喃自语，“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烧穿这片天了。”
罗盘的指针忽然剧烈转动，最终指向了学院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是学院的禁地。
那里，沉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