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除夕余温，过往浮现------------------------------------------，小萍看着窗外绵绵细雨，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去年除夕。，姐姐大琴还在。虽然身体已经不太好，却还能勉强坐起来，跟大家一起守岁。。家里依旧没有贴春联，没有鞭炮，却比今年热闹太多。、二哥、小哥三家都来了，老房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孩子们跑前跑后，吵吵闹闹。姐姐坐在藤椅上，脸上带着病后的苍白，却一直笑着，看这个，看那个。，虽然也想父亲，却还有女儿陪着说话，眼神里没有如今这样死寂的悲伤。，姐姐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小萍啊，妈年纪大了，我身体也不好，以后，妈就要多靠你了。”，她还笑着说：“姐，你别瞎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照顾妈。”，不过短短几个月，一语成谶。。把母亲，把整个娘家，全都留给了她。“在想什么？” 开水轻声问，递过来一杯热水。，接过杯子，指尖传来暖意。“在想去年除夕。” 她声音轻轻的，“那时候姐还在，妈精神也比现在好。”，坐在她身边。“我知道你想他们。我也想。”，早已把小萍的家人，当成自己的家人。父亲在世时，话不多，却总对他说：“小萍心软，你多让着她。”姐姐大琴，每次见面都温和客气，从不多言，却处处透着善意。，这两个人都不在了。“**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你和妈。” 开水轻声说，“你姐走的时候，我也在心里答应过她，会帮你撑起这个家。”
小萍看着丈夫，眼眶通红。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开水。
“我有时候，真的很怕。” 她轻声坦白，“怕妈突然晕倒，怕妈离开我，怕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不会散。” 开水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有你在，有我在，有大哥二哥小哥，有孩子们在，这个家，散不了。”
母亲坐在藤椅上，听着两人说话，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她轻轻转过头，看着小萍，看着这个为家里操碎了心的小女儿，心疼得不行。
“小萍，” 母亲轻声喊她，“过来，坐妈身边。”
小萍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母亲伸出干枯的手，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妈知道你苦。” 老人声音沙哑，“妈不会走那么早，妈会陪着你，妈要看着啸啸结婚，看着柚子长大，看着你把日子过好……”
小萍趴在母亲腿上，放声大哭。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硬撑，在母亲这句话面前，彻底崩塌。
她哭逝去的父亲，哭离世的姐姐，哭孤单的母亲，哭自己这三年来的委屈与恐惧。
开水坐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打扰。他知道，小萍憋太久了，哭出来，反而好受一点。
哭了很久，小萍终于平静下来，眼睛红肿，却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不哭了，啊？过年呢，要平安，要顺遂。”
小萍点点头，擦干眼泪。
她站起身，看着昏暗却温暖的客厅，看着年迈的母亲，看着默默陪伴的丈夫。心里那个快要被压垮的信念，又一点点重新立了起来。
父亲走了，可他的念想还在。姐姐走了，可她的牵挂还在。母亲还在，家还在。开水还在，依靠还在。
她不能垮。她不能怕。她要带着所有人的期盼，好好活下去，把这个家，撑起来，守下去。
只是，过往的温暖越清晰，如今的冷清就越刺骨。回忆越甜，现实就越痛。
小萍看着墙上父亲和姐姐的照片，在心里轻轻说：爸，姐，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妈，照顾好这个家。我会把你们没来得及享的福，一点点，都给出来。
可她不知道，回忆这东西，最是伤人。去年除夕的余温，还残留在指尖。今年的除夕，却只剩下冰冷的思念。明年，又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