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佣人推开门送来冷掉的白粥，碗里没配勺子。

我端起碗连喝两口，放下碗起身走出储物间去厨房。

厨房空无一人。

西厨岛台上的智能温控水壶刚刚烧开，壶嘴正喷出高温的白色蒸汽。

我直接拎起水壶，走向了外走廊。

程砚秋刚好握着手机从书房走出来。

他看见我拎着沸水壶，满脸不解地皱起眉。

“你拿这个干什么？”

“哥哥说用开水烫脱我的皮。”

我语气平静地复述他下的指令。

程砚秋脸色骤变。

“你……”

我没等他说完，右手翻转水壶，滚烫开水直接从头顶浇落。

滚烫的沸水接触头皮的瞬间，我眼前白了一片。

热水顺着头发脸颊流淌而下，灌进脖子和衣领里。

全身皮肤传来剧痛，我浑身发抖死死站在原地。

在岛上受烫水罚绝对不能躲，躲一次翻倍重罚。

水壶倒空被我扔在地板上，我抬起双手撕扯脖子上的水泡死皮。

水泡被指甲强行抠破，淡黄组织液混着血液流遍全身。

“我听话……皮都剥了……”

我边撕边小声重复。

“不丢人了……不会再给家里丢人了……”

程砚秋双眼瞪大，发疯般冲过来抢夺我的双手。

“停下！***给我停下！”

他用力过猛，当场拽脱我肩膀上一**烫熟的皮肉。

我咬紧牙关没吭声。

妈妈站在走廊那头看到这一幕，手中水杯砸在地上碎裂。

她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失声惨叫。

爸爸连跨带跳冲下楼梯，看见我满身满脸的水泡伤口大发雷霆。

“反了天了！”

他抄起墙边的高尔夫球杆，对准我的后背狠狠抡下。

闷棍砸在身上，我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撞击地砖。

他毫不留情连挥两杆，全部砸中我的脊背。

“我让你疯！我让你在这家里撒泼打滚！”

程砚秋回过神冲上前死死抱住爸爸的手臂。

“爸！够了！别再打了！她身上全烫烂了！”

爸爸粗暴甩开程砚秋，再次挥动球杆。

“她活该受教训！”

球杆猛击我的后腰，骨头发出碎裂声，我彻底倒地爬不起来。

我本能抱住头部蜷缩成一团。

这是岛上挨打的保命动作，头破了干不了活就会被管事弄死。

**杆砸中我的左臂，衣袖当场开裂。

我一直缝在内衣夹层里的塑料袋顺着裂口掉落地面。

袋子表面沾满暗红发黑的陈年血痂。

爸爸举在半空的球杆停住，众人齐刷刷看向地面。

塑料封口破裂，里面掉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散落在带血的地砖上。

一块五块十块面值的零钱，每张都浸透了黑血和汗液。

纸币边角全部磨损起毛，一共三百六十七块钱。

钞票堆里还混着一张折叠方正的破烂纸片。

程砚秋跪在地上，手指发颤捡起纸片层层剥开。

纸上是用木炭画出的四个人。

一男一女牵着高个男孩和短发小女孩，小女孩扬着嘴角开心大笑。

程砚秋翻到纸片背面，上面写满颠倒错误的木炭字。

他压着沙哑嗓子逐字念出上面的内容。

“管事说只要我乖乖挨打不哭……”

“攒够钱就能回家……”

“爸爸妈妈哥哥就不会退货……”

“就不会不要我……”

字迹用力过度，划破了原本就脆弱的纸张。

走廊死寂无声，爸爸松手扔掉球杆。

妈妈捂着脸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程筱蔓站在楼梯口脸色发青，手指死死抠进木质扶手。

程砚秋跪在散落的带血零钞中僵立不动。

她不是在装疯卖傻博取同情。

她以为程家和鱼奴岛规矩一样，必须完全服从指令才能存活。

她把家人的打骂当成试用期考验。

她坚信只要攒够买命钱交上去，就不会被程家二次丢弃。

这笔钱是她拼命五年积攒的保命底牌，每一张都沾着挨打流出的鲜血。

她贴身缝在内衣里五年没敢告诉任何人。

程砚秋跪在零钞堆里嘴唇不住哆嗦，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趴在地上双眼发黑，后背剧痛让我快要丧失意识。

我用尽全力仰起头，挨个看向他们的脸。

我扯动嘴角强行露出笑容。

“我听话了……求你们别赶我走……这是我所有的买命钱……”

“实在不够的话……我再去攒……”

话没说完，我身体控制不住剧烈抽搐，头向后仰翻起白眼。

铁锈味血液顺着嘴角向外喷涌。

程砚秋猛扑过来死死掐住我的人中。

“沈舟！沈舟你醒醒！睁眼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