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啊——！！”

妈妈突然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冰柜前，想要伸手去摸我的脸。

却在触碰到那层冰霜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小余！我的小余啊！”

“妈妈错了……衣服脏了就脏了啊！”

“你为什么**啊！”

太迟了。

妈妈。

是你们用条件标价的爱，锻造了**我最锋利的刀。

7

认领完**，爸妈带着浑浑噩噩的哥哥和弟弟回到了家。

妈妈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我的房间。

那其实不能算是一个房间，只是阳台改造出来的一个隔断。

连扇正经的门都没有，只拉着一条廉价的布帘。

妈妈掀开帘子，看着那张一米宽的单人床，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像疯了一样翻找着我的东西。

发现了一个带锁的旧铁盒。

爸爸找来工具，砸开了铁盒的锁。

里面没有他们想象中充满怨恨的日记，只有一本记账本。

和一叠厚厚的、按面值整理好的零钱。

账本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娟秀的字：爸爸妈妈爱我的证明。

妈妈颤抖着手翻开。

[3月12日：今天发烧，妈妈给我留了一百块钱。代价是：我要把弟弟弄坏的钢琴谱重新抄一份，并且不能告诉爸爸。我很开心，妈妈还是心疼我的。]

[8月15日：考了全市第一，爸爸给我夹了鱼肚肉。代价是：放弃保送名额让给哥哥。没关系，鱼肚肉很好吃。]

[12月20日：妈妈给我买了一件三千块的羊绒大衣。代价是：过年我要一个人留在超市看店，还要把冷库盘点完。大衣很暖和，但我舍不得穿。]

[4月20日：爸爸说去北海道会给我买单反相机。我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他连两千块的冷库锁都不愿意修，怎么会给我买八千的相机呢？但我还是攒够了钱。]

账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两张去往**的机票订单截图，和一张购物清单。

[我用自己攒的打工的钱，偷偷买了去北海道的机票，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我还给爸爸买了护膝，给妈妈买了她最喜欢的面霜。希望这次，他们能真的夸夸我，不带任何条件的夸我。]

在账本的最底下，压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一个是护膝，一个是面霜。

“啊——！！”

妈妈死死抱着那个面霜的盒子，把脸埋在里面，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那颗长满偏心与算计的心脏掏出来。

“我造孽啊！我不是人啊！”

“我为什么要把她锁在里面啊！”

爸爸双腿一软，跪在了我的单人床前。

他颤抖着拿起那本账本，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晕染了那些字迹。

“小余……爸爸的乖女儿……爸爸给你买相机……爸爸现在就给你买……”

他像个无头**一样在房间里乱转，最后猛地冲向客厅。

一脚踹翻了弟弟正在玩的电视***。

“都是你们！要不是为了带你们去旅游，小余怎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