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些地方被水渍模糊了。
我翻了整整一个下午。
120万。
——
而我呢？
我结婚那年，26岁。
婚礼在省城，很简单。一个小饭店，五桌。
我给妈打电话，问她和爸来不来。
妈说：“**腿不好，坐不了长途车。”
我说那我派车去接。
妈说：“算了，我也不太舒服。”
最后，我的婚礼上，没有爸妈。
嫁妆是妈托嫂子带过来的。
一个红包。
我打开看了一眼。
6000块。
嫂子站在旁边，表情有点尴尬。
“妈说……家里今年紧。你哥刚换了车，**又要吃药——”
我笑了。
“替我谢谢妈。”
老公当时什么都没说。
晚上回到家，他问我：“你不难过吗？”
“不难过。”
“真的？”
“真的。”我说，“我早就知道了。”
120万 vs 6000块。
200倍。
那天晚上我把爸**电话拉黑了。
没有吵架，没有质问，没有任何解释。
就是拉黑了。
——
然后就是8年。
8年里，我换了号码，换了城市，升了职，买了自己的房子。
小两居，在省城的郊区，离地铁站走路15分钟。
不大，但是我自己挣的。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跟那个家没关系。
哥偶尔发微信来，我会回，但很简短。
“爸住院了。”——“嗯。”
“妈身体不好。”——“嗯，注意身体。”
“过年回来吗？”——“忙。”
8年。
我没回去过一次。
直到昨天晚上。
我坐在这个积满灰尘的客厅里，拿着那部摔裂屏幕的诺基亚，翻着那1263条通话记录。
那个号码，139开头的。
我总觉得眼熟。
今天下午，我突然想起来了。
我翻出大学时候的旧证件，上面登记的****——
139XXXX8207。
和那个号码，一模一样。
那是我大学时候用的号码。
毕业后第三年，我换了号码，旧号注销了。
也就是说——
爸从我拉黑他之后，就一直在用这部旧手机拨我的旧号码。
1263次。
每一次都是“未接通”。
不是我没接。
是那个号码早就不存在了。
我坐在床边，拿着那部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一排一排的“未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