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通话记录有日期。
最早的一条：2018年4月3号。
那是我拉黑他的第二天。
最晚的一条：2018年11月28号。
那是他去世的前一天。
从4月到11月，239天。
1263次。
平均每天5.3次。
他每天拨我五次。
一次都没通。
我不知道他每次拨通以后听到的是什么。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听了1263次。
——
我把手机攥在手里。
没哭。
我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
但手在抖。
4.
我不知道爸是怎么找到这个号码的。
我读大学的时候，家里座**不了长途。爸来学校看过我一次，我给他存了手机号。
那是大二。
他那次来，带了一袋子妈腌的咸菜和两百块钱。
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
到了以后在校门口站着，不敢进去。
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他说：“我在门口，你出来一下。”
我跑出去，看见他站在传达室旁边，灰扑扑的，背着一个蛇皮袋。
“爸，你咋来了？”
“路过。”
从老家到省城，800公里，没有顺路的可能。
他把蛇皮袋递给我。
“**让带的。”
我接过来，里面除了咸菜，还有一件新棉袄。
“这个——”
“**说你那件旧了。”
新棉袄是粉色的，样式很土，一看就是镇上集市买的便宜货。
我后来一次都没穿过。
但我一直没扔。
——
此刻我坐在爸**卧室里，手里拿着那部手机，脑子里全是乱的。
120万和6000块的账，我算了八年。
1263次未接通的电话，我十分钟前才知道。
这两笔账放在一起，我不知道该怎么算了。
——
下午四点，嫂子来了。
“小月，东西收拾得咋样了？”
“差不多了。”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纸箱子里的东西。
“这些都不要了吧？”
“嫂子，你知道爸这部手机的事吗？”
我把诺基亚递给她。
嫂子看了一眼。“**那个破手机？知道啊，他死都不肯换。你哥给他买了个智能机，他不用。就守着这个破诺基亚。”
“你看过通话记录吗？”
她接过来翻了翻，愣了一下。
“1263次？”
“那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