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奶奶端着搪瓷缸。
慢慢吹茶。
“开始吧。”
她说得像下象棋。
可对面不是卒。
是项目。
当天上午。
客厅又坐满了人。
桌上没水果。
全是证据。
快递面单。
订单截图。
录屏视频。
缺货照片。
还有老张那本黑皮本子。
第一页写着四个大字。
工单流水。
她鼻梁上挂着老花镜。
左手剥茶叶蛋。
右手拿圆珠笔。
**每说一句。
她就记一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先别问好。”
“工号报一下。”
**一顿。
她笔尖一点桌子。
“我年纪大。”
“耳朵不好。”
“你说慢点。”
对面刚说完工号。
她已经写上了。
后面还标注。
女，声音虚。
第二通。
换了个男**。
语气比第一位硬。
“阿姨，活动商品不支持——”
老张把蛋壳一剥。
“哪条规则写了？”
“你念给我听。”
对面卡住。
她低头翻本子。
“昨天你同事说支持。”
“工单号A3087。”
“今天你说不支持。”
“你俩谁在瞎说？”
我在旁边听着。
忍不住打开了录屏。
这哪是打**。
这像审账。
老刘更绝。
她不打电话。
她专门盯规则。
运费模糊。
她圈出来。
赠品未发。
她圈出来。
“48小时内发货”。
她拿尺子量着时间看。
过一秒。
都像对方在欠她钱。
陈阿姨负责跑腿。
她上午去了三个自提点。
中午抱回来一堆问题。
“这家称不准。”
“这家鸡蛋有裂。”
“这家说赠品改成下次补。”
她把鸡蛋往桌上一放。
啪。
我奶奶拿起一个。
往碗边轻轻一磕。
裂纹开了。
她把蛋壳剥开。
看了眼。
“不是土鸡蛋。”
“壳薄，心还散。”
陈阿姨补一句。
“他页面写的是精选农场鲜鸡蛋。”
“没写土鸡。”
奶奶点头。
“行。”
“那就打精选两个字。”
下午一点。
王奶奶开始发力。
她不研究规则。
她研究人。
广场舞群一转。
买菜群一甩。
老同事群一吆喝。
她那句招呼，比广告还狠。
“姐妹们。”
“这平台拿我们练手呢。”
“来。”
“教他们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