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边境线

叛逃------------------------------------------。，甚至没有走河床，而是直接翻越砾石滩，朝着西北方向的山脊线走。那片山脊是国境线的天然屏障，翻过去就是争议地区，暗鳞的势力范围。但山脊线上沟壑纵横，有很多隐蔽的岩洞和裂缝，是藏身的好地方。，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藏身点——两块巨岩之间的缝隙，外面窄里面宽，像一个倒扣的葫芦。他挤进去，发现里面居然有人住过的痕迹：地上铺着干草，岩壁上钉着几根铁钉，挂着一个锈蚀的军用饭盒。，他靠着岩壁坐下，掏出压缩饼干就着凉水吃。吃到一半，外面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贴着岩壁蹲下。“是我。”刘卫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别动手。”，**还握在手里。刘卫东从岩缝里挤进来，浑身是土，左肩上有一片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擦破了皮。“你受伤了？蹭了一下，不碍事。”刘卫东靠着对面的岩壁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医疗包，开始处理伤口。他用碘伏棉球擦掉血迹，露出下面一道浅长的划伤——**擦过的痕迹。：“谁打的？江城府的人。”刘卫东撕开纱布，“你跑了之后，江城府发了内部通缉令，说你涉嫌叛逃。边境线上的巡逻队都收到了你的照片，所有哨所都进入了戒备状态。叛逃？”孙无畏冷笑，“他倒是会扣**。不只是扣**。”刘卫东把纱布缠好，“他是要逼你往境外跑，然后让暗鳞处理掉你。这样他就是‘发现并处置了一名叛逃人员’，不但没有责任，还能立功。”：“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递过来。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像是从某个档案里撕下来的。孙无畏接过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看——
是**的手写笔记。
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疲惫或紧张的状态下写的，但每一个字都认得出来。孙无畏看了几行，手指开始发抖：
“3月12日，发现江城府与境外势力有固定联系渠道。每次放行令签发前，都会有一个代号‘金主’的人打电话到他的私人手机。通话时间通常不超过一分钟，但之后半小时内必有放行令发出。”
“4月5日，通过******江城府与黑子的通话录音。江城府在电话里说：‘东线17号区域明晚22点到次日6点没有巡逻队，你们可以从那里过。’黑子问：‘孙和平呢？他最近盯得很紧。’江城府说：‘他会调走的。’”
“5月20日，调查组找我问话，问我对江城府有没有什么了解。我不敢说实话，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可能是江城府的人。我得加快速度了。”
“6月3日，拿到了关键证据——江城府签发的放行令存根和黑子淘金证的编号对比。两个编号是同一天在同一台终端上生成的，间隔不到十分钟。这说明江城府不仅签发放行令，还亲自为黑子**了淘金证。他们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
“6月7日，准备把证据上报军区纪委。但我不放心，纪委里面可能有江城府的人。我决定先把证据藏起来，只带复印件去上报。如果我在路上出了事——”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
孙无畏把那几张纸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这是我在暗鳞档案室里找到的。”刘卫东说，“**牺牲之后，黑子的人去你家**过，把这些笔记搜走了。江城府要销毁一切证据，但黑子留了一手——他把这些笔记藏在了自己的保险柜里，作为以后牵制江城府的**。”
“所以你才能拿到？”
“对。我用‘断喉’的权限进了黑子的办公室，把这些笔记拍了下来。”刘卫东指了指那几张纸，“这是打印件，原件还在黑子那里。”
孙无畏抬起头，眼眶通红：“我爸知道会死，对吗？”
刘卫东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但他说过一句话——‘当兵的不怕死，怕的是死了没人知道真相。’”
孙无畏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你之前说，我爸死之前喊的是我的小名。”他的声音很轻，“他是怎么死的？”
刘卫东没有立刻回答。他解开衣领，露出颈侧那道弹痕——蜈蚣一样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枪，是**替我挡的。”他说，“三年前那次清剿行动，我被暗鳞的人包围了。**带着巡逻队来救援，突围的时候，一颗**朝我飞过来——**挡在我前面，**打穿了他的肩膀，然后又有一颗——”
他停住了，喉结滚动了一下。
“又有一颗打穿了他的胸口。然后是第三颗。他倒下的时候，嘴里喊的是你的小名。”
岩缝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孙无畏没有哭，他只是死死盯着岩壁上的裂纹，像是在数那些裂缝有多少条。
“然后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然后我把他背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他的伤太重了，等救援队来的时候，已经——”刘卫东停顿了一下，“我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你选择了诈死。”
“对。我本来应该在那次行动中‘牺牲’，这样我就能以暗鳞二把手的身份继续潜伏下去。黑子信任我，因为我‘杀了’一个**巡逻队的队长——”
“你杀了谁？”
“没有人。”刘卫东说，“我用了一具无人认领的**，伪造了现场。黑子的人检查过，没有发现破绽。”
孙无畏沉默了很久。
“你刚才说**说过一句话——当兵的不怕死，怕的是死了没人知道真相。”他最终开口，“我现在知道了。所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刘卫东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进入暗鳞的核心数据库。”孙无畏说，“你说需要我的指纹、虹膜和军籍编号。这些我都有。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数据库里真的有江城府的全部受贿记录吗？”
“有。”刘卫东说，“暗鳞和江城府合作了八年，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放行令、资金流水、通话录音、会面照片——全都存在数据库里。黑子是个谨慎的人，他知道江城府这种人随时可能翻脸，所以他留了所有底牌。”
“数据库在哪里？”
“X-7矿区地下。”刘卫东说，“七天后那笔交易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转移数据库——黑子要把所有数据转移到境外，以防万一。”
“所以我们必须在交易当天动手。”
“对。交易开始后，黑子和江城府的人都会集中在矿区地面，地下防御会相对薄弱。我带你进入数据库核心区域，你用三要素认证打开第三层加密，把数据全部拷贝出来。”
孙无畏点头：“然后呢？”
“然后你把数据交给军区纪委。这一次，我确保纪委里没有江城府的人。”
“你怎么确保？”
刘卫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里面是一个个名字和电话号码。
“这是暗鳞这些年渗透到**内部的人员名单。”他说，“江城府安插在各个部门的眼线，一共四十七个人。我花了三年时间，一个一个查出来的。”
孙无畏接过本子，翻了几页。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的备注：职务、渗透时间、负责的任务、与江城府的****。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有他的教官，有哨所的指导员，甚至有一个曾经给他颁发过“优秀士兵”奖章的团长。
“这些人——”他抬起头。
“七天后，名单会和你拷贝的数据一起上交。”刘卫东说，“到时候，江城府和他的整个网络都会被连根拔起。”
孙无畏把本子还给刘卫东，站起身，走到岩缝口。外面是**滩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盐。
“卫东。”他说。
“嗯。”
“你为什么做这些？”
刘卫东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救了我的命。我答应过他，一定要把真相查出来。并且——”他停顿了一下，“因为你是我的兄弟。”
孙无畏转过身，看着他的发小。月光照在刘卫东脸上，那道疤显得更深了，但眼睛还是小时候那双眼睛，沉静，隐忍，像一潭深水。
“我相信你。”孙无畏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七天后，不管发生什么，你要活着。”
刘卫东笑了，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我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