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秘密------------------------------------------。，钻进一个废弃的地堡。这是上世纪修筑的防御工事，早就被遗忘了，连****上都没有标注。小时候**带他来过一次，说这种废弃工事在边境线上有上百个，关键时刻能救命。。，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孙无畏靠着墙坐下，从内兜里掏出刘卫东给的加密终端。屏幕亮起来，倒计时还在走——六天二十三小时十四分。，里面有三个文件夹。“孙和平”，打开后有十几张照片和扫描件。孙无畏一张一张翻看，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发抖。，拍摄日期是二十年前，那时候**才三十出头，脸上还没那么多皱纹，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锐利。，字迹工整：“本人自愿申请执行卧底任务，查明边境**网络与**内部勾结情况。若牺牲，请组织照顾我的家人。——孙和平。”，日期是**牺牲前三天。通话方是江城府的办公室座机，通话时长四十七秒。备注栏写着：“孙和平要求面见军区纪委，举报高层泄密。”，日期是**牺牲当天：“调孙和平巡逻队至东线17号区域执行夜间**任务。”下面有江城府的签名和印章。，编号HD-0371，签发时间23:47，签发人签名是江城府。放行事由写着：“紧急物资运输，豁免夜间通行限制。”放行对象是一支标注为“矿业勘探队”的车队，车牌号、人员名单一应俱全。，那不是什么矿业勘探队，那是黑子的武装***队。，第六张是黑子淘金证的扫描件，编号G-2217，持证人姓名栏写着“陈黑子”，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厚嘴唇，眼神阴鸷。淘金证编号与放行令编号的格式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个系统生成的两份文件。，只有孙和平胸口的弹孔照片。三处枪伤，**口径分别是7.62mm和5.8mm——两种不同制式的武器。这意味着伏击孙和平巡逻队的不只是境外武装，还有使用国产武器的人。，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打开第二个文件夹。
标注是“暗鳞·断喉”。里面全是刘卫东自己的卧底记录，包括他潜入暗鳞的时间、方式、***，以及他这些年收集的情报。最后一份文件是一段录音转录文本，对话双方是黑子和江城府：
黑子：放行令的事，孙和平的儿子会不会查？
江城府：他已经到边境线了，但我会盯着他。他的考核成绩我已经让人做了手脚，很快就会被停职检查。
黑子：光停职不够，他要是查到什么——
江城府：他不会查到的。***的探亲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他乱来，***的安全……
黑子：你这是在威胁一个烈士的家属。
江城府：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孙无畏把这段文本看了三遍，然后把加密终端塞回内兜，站起身。他的腿有点发麻，蹲太久了，但脑子里反而越来越清醒。
他必须回去。
不是回哨所，是回军营。刘卫东说得对，他需要利用自己的军籍编号和权限进入暗鳞的核心数据库。但在此之前，他得先确认一件事——刘卫东给他的这些情报是真的吗？
他相信刘卫东，但他不能只凭信任就赌上一切。他需要找到至少一个可以交叉验证的证据。
孙无畏从地堡里钻出来，天边已经泛白。**滩上的气温还是很低，呼出的气凝成白雾。他看了眼哨所的方向，三点五公里，跑回去大概十五分钟。如果江城府的人已经到了，他会被当场抓住；如果还没到，他有机会拿到更多证据。
他选择赌一把。
孙无畏弯着腰沿着河床往回跑，尽量不发出声响。快到哨所的时候，他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用望远镜观察——哨所门口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车灯还亮着，引擎盖上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两个人站在车旁，穿着军官制服，正在抽烟。
江城府的人。
孙无畏把望远镜转向哨所后方，铁丝网还在，配电房的门开着。他绕了一个大圈，从更远的地方翻过铁丝网，贴着墙根摸到配电房后面。配电房和哨所主体之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只能侧身挤过去。他挤到哨所后窗下面，窗户还开着他走时的那条缝。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窗台上的终端——不是军用终端，是他自己的平板电脑。他走的时候故意把这个留在窗台上，伪装成没有带走的假象。平板电脑的摄像头还开着，录像功能从昨晚一直运行到现在。
孙无畏把平板电脑抽出来，塞进背包，然后原路撤退。
回到地堡后，他打开录像回放。
凌晨四点十二分，也就是他离开后大约五十分钟，哨所的前门被打开了。两个人走进来，一个穿着中校制服，一个穿着少校制服。中校走到值班台前，看了眼终端上的警报记录，然后开始在哨所里**。
他们翻了他的储物柜、床铺、军装口袋，甚至撬开了地板下的暗格——那里本来藏着一瓶白酒，是他准备过年喝的。中校把酒瓶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少校走到窗户前，探出头往外看了看，然后转身说：“人不在，可能跑了。”
中校：“上报江城府，孙无畏擅自离岗，涉嫌窃取**机密，全网通缉。”
少校：“要不要通知**巡逻队拦截？”
中校：“不用，江城府说了，这件事要低调处理。派人沿公路搜索，就说他在野外训练时失踪了。”
少校：“如果他跑到境外——”
中校：“那就更好了。境外的事，让暗鳞处理。”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孙无畏把平板电脑格式化，取出存储卡掰成两半，扔在地堡的角落里。他靠墙坐着，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反复回放中校说的最后一句话——
“境外的事，让暗鳞处理。”
江城府和暗鳞之间的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这不只是简单的贿赂和放行，这是一条完整的链条：江城府提供情报和保护，暗鳞负责执行和灭口，两边各取所需。而**，一个卧底的缉毒警，查到了这条链条的存在，然后被定点清除了。
现在轮到他了。
孙无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看了眼加密终端上的倒计时——六天二十二小时零三分。
还有时间。
他掏出地图，用手指在X-7矿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刘卫东说七天后那里会有一笔交易，那是他获取核心证据的最佳机会。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确认刘卫东情报的真实性，至少找到一条可以独立验证的线索。
第二，避开江城府的通缉，活着撑到第七天。
第三，进入暗鳞的核心数据库，拿到江城府受贿的全部记录。
第一件事，他已经有思路了。
**的卧底档案编号D-0091，这个编号应该对应一份完整的档案，存放在军区档案馆里。如果他能进入档案馆，找到这份原始档案，就能验证刘卫东给他的那些扫描件是不是真的。
问题是，军区档案馆在三百公里外的城里，而且需要上校以上级别的授权才能查阅卧底档案。他一个刚毕业的少尉，连档案馆的门都进不去。
但孙无畏知道一个办法——军校时期他认识一个同学，叫赵明远，父亲是军区档案馆的副馆长。赵明远欠他一个人情，大二那年野外生存训练，赵明远在沙漠里迷了路，是孙无畏找了六个小时才把他找回来的。
他掏出加密终端，用离线模式给赵明远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这条信息会通过军校时期搭建的私人通讯链路传输，不经过**通讯系统，江城府监控不到。
“明远，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份档案，编号D-0091。十万火急，事关我父亲的死因。不要通过官方系统查，用**的私人账号。查到后把关键信息发到这个终端。无畏。”
发送完毕，孙无畏把加密终端塞回内兜，从地堡的另一侧钻出去。天已经大亮了，**滩上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戴上墨镜，往北走——那是国境线的方向，也是暗鳞势力最密集的区域。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江城府不会想到他敢往暗鳞的地盘跑。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孙无畏在一处干涸的盐碱湖边停下来休息。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半壶水，慢慢吃着。刚咬了两口，加密终端震动了一下。
赵明远回信了。
“无畏，我用我爸的账号查了，D-0091档案确实存在，但被标记为‘永久封存’，需要军区纪委和情报部双重授权才能调阅。不过我找到了档案的目录页截图，上面写着：档案所有人孙和平，卧底时间八年，调查对象为**内部人员与境外势力勾结案。备注栏写着——‘卧底身份泄露，导致牺牲。泄露源正在调查中。’”
孙无畏盯着屏幕，手里的压缩饼干掉在地上。
“泄露源正在调查中。”
这句话意味着，军区纪委知道有人泄露了**的卧底身份，但他们没有查出来——或者说，查出来了，但被压下去了。
他打字回复：“目录页上有没有提到调查负责人的名字？”
等了五分钟，赵明远回信：“有，调查组组长是江城府。”
孙无畏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对上了。
江城府负责调查孙和平卧底身份泄露案，而他自己就是泄露者。这不只是**，这是教科书级别的贼喊捉贼。
他正要把加密终端收起来，又收到一条信息。这次不是赵明远发的，是一个未知号码，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他们在找你。别用公路，别用通讯设备，别相信任何人。七天后，X-7矿区见。——断喉”
刘卫东。
孙无畏把加密终端关机，塞进背包最里层。他站起身，往北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钉在**滩上的黑色长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