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水驿的暗流涌动------------------------------------------，顾名思义，是建在一条浑浊河流旁的驿站。这里地处三不管的交界地带，往来鱼龙混杂，是流放路上最凶险的一站，也是谢临渊安排接应的地点。，天色已近黄昏。，将破败的驿站染上一层诡异的红晕。驿站门口挂着两盏破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像极了两只浑浊的眼珠，窥视着这群不速之客。“都给我老实点！”押送的官差头目王麻子挥舞着鞭子，恶狠狠地驱赶着流放队伍，“进了驿站，谁要是敢乱跑乱叫，老子直接砍了！”，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有赶路的商队，有满脸横肉的刀客，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地痞**的角色。他们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喧闹声震天，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沈清秋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清秋……”沈从文有些不安地抓紧了女儿的手臂。“父亲别怕，跟紧我。”沈清秋低声安抚，同时将那块狼头令牌悄悄藏入袖中。，没有直接去大通铺，而是带着父亲走向驿站角落的一个单间。“站住！”，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刀客忽然拦住了去路。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满身酒气，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沈清秋身上打转。“小娘子，长得不错啊。”刀客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摸沈清秋的脸，“这流放路上苦得很，不如跟了爷，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眼中满是同情。王麻子等人则在一旁冷眼旁观，显然没打算管闲事。，避开那只脏手，神色冰冷：“让开。哟，还挺烈。”刀客被激起了兴致，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沈清秋的手腕，“跟爷走一趟，让爷好好疼疼你……”
“住手！”沈从文见状，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推开刀客，“休得无礼！”
“老东西，找死！”刀客大怒，反手一巴掌将沈从文扇飞出去。
“父亲！”沈清秋惊呼一声，想要挣脱刀客的控制，却被对方死死钳制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驿站那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仿佛被攻城锤击中，木屑纷飞间，整扇门板轰然倒塌，激起一地尘土。
狂风卷着漫天的雪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而入，瞬间吹灭了屋内大半的灯火，将原本昏暗的驿站扯入一片混沌的阴影中。
“咳咳咳——”
屋内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呛得连连咳嗽，惊呼声、桌椅翻倒声乱作一团。
烟尘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并未急着踏入，只是单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之上，墨色锦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在他身后，四名身穿玄甲、面覆铁面的侍卫如同四尊铁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原本喧闹的驿站，在这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仿佛只要发出一点声响，就会被那股无形的杀气碾碎。
谢临渊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人群，径直落在被刀客抓住的沈清秋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寒意比这漫天的风雪还要凛冽几分。
“放开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一股雄浑的内力，如同重锤一般狠狠敲击在众人的心口，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刀客本就喝了半斤马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见对方只有五人，而自己这边人多势众，顿时酒劲上涌，壮着胆子吼道：“你******？敢管老子的闲事？”
谢临渊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右手食指，动作轻慢得仿佛在弹去衣袖上的灰尘。
“嗖——”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得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刀客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右手竟然齐腕而断！
那只断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正死死抓着沈清秋的手腕，随着血柱的喷涌，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啊——！我的手！”
刀客捂着断腕，疼得在地上打滚，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吓破了胆，连大气都不敢出。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地痞**，此刻纷纷缩到了桌子底下，生怕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谢临渊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
他大步跨过门槛，军靴踩在碎裂的木屑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径直走到沈清秋面前，无视地上的鲜血，伸手将她拉到身后，用自己宽阔的背影将她与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隔绝开来。
“伤了她，”他低头看着地上疼得几乎昏厥的刀客，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活人气息，“***都得死。”
刀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再也不敢看谢临渊一眼。
谢临渊这才转身，看向沈清秋，目光在她红肿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事吧？”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沈清秋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他，看向门口。
那里，王麻子正带着几个官差，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王千户，”谢临渊看向王麻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就是你们锦衣卫的办事效率？连几个流犯都看不住？”
王麻子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世、世子爷恕罪！小的……小的失职，小的该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落魄的流放队伍里，竟然藏着这样一尊大佛。
“滚去把房间收拾干净。”谢临渊冷冷道，“若是再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是！是！”王麻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办事了。
谢临渊带着沈清秋父女走进单间，四名玄甲侍卫守在门口，将闲杂人等统统挡在外面。
单间内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
谢临渊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扔给沈清秋：“上药。”
沈清秋接过瓷瓶，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杀气的男人，忽然笑了。
“谢世子，你这一脚踹得倒是时候。”她一边给父亲上药，一边淡淡道，“再晚一步，我这只手恐怕也要废了。”
“你故意的？”谢临渊挑眉，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你知道我会来，所以故意激怒那个刀客，引我出手？”
沈清秋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世子果然聪明。”她坦然承认，“黑水驿鱼龙混杂，若是没有你这尊大佛镇场子，我们恐怕走不出这个门。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谢临渊看着她，忽然低笑出声。
“沈清秋，你真是……”他摇摇头，眼中满是无奈和纵容，“我有时候真想剖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算计。”
“装的都是怎么活下去的念头。”沈清秋走到他对面坐下，神色认真起来，“世子，黑水驿只是第一站。二皇子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所以？”谢临渊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漫不经心地问。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更明确的计划。”沈清秋看着他，目光灼灼，“你护我周全，我助你夺嫡。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
“比如？”
“比如，黑水驿的驿丞。”沈清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听说，这个驿丞是二皇子的人，手里掌握着一条通往北境的秘密商道。这条商道，对世子来说，应该很有用吧？”
谢临渊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茶水溅了出来。
他盯着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是‘听雨楼’的楼主。”沈清秋淡淡道，“这世上，很少有我不知道的事。”
谢临渊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薄茧，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沈清秋，”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克我的。”
沈清秋没有抽回手，只是迎着他的目光，轻声道：“或许吧。但世子别忘了，克你的同时，我也在帮你。”
谢临渊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好。”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这条商道，我要了。那个驿丞，交给我。”
沈清秋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度。
她看着眼前这个霸道而强势的男人，心中那堵坚硬的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就多谢世子了。”她轻声道，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窗外，风雪更大了。
但屋内，却似乎多了一丝暖意。
黑水驿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而这场以天下为主的豪赌，也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