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白沙河的消息------------------------------------------。，一楼住着的张婶突然从门口探出脑袋，尖着嗓子喊："有粮，白沙河那边发现一具女尸——有人说是你们家属区的人！"，他没去捡，把铁桶往墙角一搁，走了出去。，女人们站在走廊上互相转告，有人已经哭起来，哭声从三楼飘下来，陈有粮不知道是谁在哭，也没停下去看。，一路往白沙河方向去。，陈有粮走了三十分钟，是小跑着去的，等他到了河边，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外侧还停着一辆吉普车，是***的，两个**站在河岸边拉着绳子挡人。，拿胳膊肘把人群拨开，到了前排。，旁边有人用草席盖着，只露出一双穿着解放鞋的脚。。，左鞋跟缝了一块黑布补丁——是刘小慧的，她在部队门口送他走的那天穿的就是这双，他记得清清楚楚。，立刻被**拦住了。"退后，不相关的人退后。""我是她家属。"这次他没撒谎，说的是实话，因为刘小慧父亲早年过世，母亲谢桂兰没在漓江，在老家农村，消息这会儿肯定还没到，在漓江她能叫得出名字的家属，可能就只有他了。，没放行，但也没再往外推他。，正在做记录，背对着他，看不见脸。那人站起来的时候，侧了一下身，陈有粮看见了他的脸——四十岁上下，下颌方，眼神是那种见多了东西的平静，不是麻木，是真的平静。胸口没别工作证，但动作和站姿是**的样子。
那人朝**看了一眼，**松了手。
"你是她哪方面的家属？"便衣问。
"邻居，算半个家属。她爸不在了，**在老家，我们从小一块长大。"
"名字？"
"陈有粮，昨天刚从部队复员回来。"
那人看了他一眼，在本子上记了什么，说："我是漓江市******的，徐建波。她目前家属联系上了没有？"
"还没，我来的时候刚听说，可能消息还没到老家。"
徐建波点点头，在草席旁边又蹲下去，侧了侧身子，让陈有粮看了一眼。
草席掀开了一个角。
陈有粮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把目光挪开。
他在部队见过不好看的东西，但那是另一回事。这里是漓江，是他长大的地方，那张脸他认得，那双手的样子他记得。
"她在水里泡了多久？"他听见自己问出来，声音比想象中平稳。
"目前初步判断，不少于三十六小时。"徐建波说，"你昨天回来，她失踪是前天夜里，知道这些情况吗？"
"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我们可能还需要问你一些话，你能留个****吗？"
"家里没电话，你要找我，去化工厂家属区二楼203室，陈正国，那是我父亲，问他就能找到我。"
徐建波把这几个字记下来，站起身，往另一侧走去。没走两步，他回了一下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你复员前在哪个部队？"
"****，步兵。"
"回来多久了？"
"昨天下午的车。"
徐建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陈有粮在原地站了很久，河面上的芦苇倒了一半，夏天的白沙河水位很高，泥沙把河岸染成了黄褐色。远处有蜻蜓在低飞，有一只落在草席的边缘，停了几秒，飞走了。
他往家走的路上，把刘小慧母亲谢桂兰的事想了一遍，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但比这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水里泡了三十六小时，就是说刘小慧夜班下班没多久就落水了，但她是怎么到白沙河去的？工厂到白沙河步行四十分钟，她凌晨两点，一个人，走这段路，去干什么？
没有理由。
官方说的是"意外溺亡"——这是他回到家属区、听张婶说起时张婶转述的说法，说**那边已经有定性了。
陈有粮回家的路上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把这几个字咀嚼了又咀嚼。
意外。
溺亡。
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