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桂兰进城------------------------------------------。，不是发电报，是亲自去，因为这种消息发电报不合适。翠花去的时候还带了一百块钱，是陈有粮从裤兜里数出来的，复员费里的一部分，原本想着存着找工作用，这时候也顾不上了。，也不管周围人看没看，抱着翠花的胳膊就嚎，声音在车站广场上转了一圈，来来往往的人侧了侧头，没人上前。，看见她这样，就搀着她胳膊往旁边走，轻声说："桂兰婶，先去看她，以后有的是时间哭。"，谢桂兰收了一半的声，用袖子擦了脸，跟着走了。，那边还要等家属来认领，手续没办完，也没法发丧。，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软了，陈有粮拉着她没让她倒下，就站在***的走廊里，等她哭够。，谢桂兰拉住陈有粮的手，说："有粮，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应了一声。"你信我，"谢桂兰说，"她跟我说过，她最近发现了什么事，说发现了工厂的什么事，说让我别担心，说她想清楚了怎么处理。就是——就是——"，又开始哭。，等了一会儿，轻声问："她跟你说是什么事吗？""没说，就说是厂子里的账目不对，好像有什么钱的问题。"谢桂兰断断续续，"她在厂里兼职做账，说发现账上有问题，有钱被挪走了，挪到哪儿去了她还没查清楚，就——就没了——"。被挪走的钱。，没有说出来。
手续办完，他把谢桂兰安顿在家属区楼下隔壁的一户邻居家，那家女主人和谢桂兰认识，愿意让她住几天。他跟那家打了招呼，又去买了点吃的，才回到自己家。
父亲已经睡了，药按时吃了，碗里还剩着半碗稀饭，是下面的张婶送上来的。
陈有粮坐在窗边，把今天发生的几件事理了一遍。
刘小慧失踪三天后发现**，官方定性意外溺亡。她失踪的当晚，曾经在账房外面站了很久，账房那边是马***管着的一摊。她最近在查账目，发现有钱被挪走，但还没查清楚挪到哪儿去。
她死前，曾经对周美琴说等他陈有粮回来，要告诉他一件事。
陈有粮没想过自己会介入什么，他只是个刚复员的兵，没工作，没**，在漓江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但他知道，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做，这件事就真的会变成"意外溺亡"，然后被压进档案，再也翻不出来。
他打开那个蓝皮本子，在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
地点：白沙河，凌晨两点后的某个时间。
起点：化工厂女工宿舍，夜班结束。
距离：步行四十分钟以上。
问题：她为什么去白沙河？
写完，他把笔放下，盯着这几行字，吹了很久的风。
窗外，化工厂的汽笛在十点的夜里叫了一声，很远，很闷，在夏夜的空气里散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