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话挂断后，沈以凡整个人还愣在原地。

脑子里像灌了铅，沉得发晕，脚底下也软绵绵的，踩不实地面。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苏念，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念念，你爱他吗？”

她伸手，轻轻抚过苏念的脸颊，目光深得像要把人看穿。

这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一起挨过骂，一起逃过课，一起熬过最难的日子，甚至同生共死过……

她以为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秘密。

“爱啊，凡凡，我想嫁给他。”

苏念笑得没心没肺，见她皱着眉头，还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干嘛呀，就算我结婚了，你在我心里也是第一名，不吃醋哈。”

那样干净，那样坦荡，什么都不知道。

沈以凡只觉得心口发酸，喉咙里的话翻涌着，最后却只能咽回去。

念念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男人。

她没再多待，匆匆转身离开。

有些话，必须当面问清楚。**也好，变心也罢，她要他亲口说。

电梯直上顶楼，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陆望聿站在落地窗前，身姿挺拔。

沈以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背影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

她忽然看见，那雪白的领口边缘，蹭着一抹淡淡的口红印。

是苏念常涂的那个色号。

她今天还涂着在她面前晃，说这是新买的，好看吗。

好看。

好看得让她想要流泪。

“陆望聿。”她忍着心口的钝痛开口。

陆望聿抬起头，目光淡淡地看过来。

“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陆望聿眉梢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疑惑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沉默了两秒，他说：“没有。”

沈以凡垂下眼，心里一阵酸涩。

又在骗她。

见沈以凡低头沉默，陆望聿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快走几步上前揽过她。

“你是不是又看到港城小报上那些花边新闻了，那都不是我，是裴疏野。”

裴疏野，陆家找回来的真少爷。

陆望聿这个在陆家养了三十年的少爷，根本不是陆家的血脉，真正的太子爷流落在外，一个月前才被找回来。

可惜找回来的这个，早已长成了纨绔。举止粗俗，满嘴跑火车，对商业金融一窍不通。陆家二老失望透顶，索性没对外公开，对陆望聿依旧视如己出，甚至放话——公司将来还是他的，亲生的那个，保他这辈子吃喝不愁就行。

沈以凡没见过裴疏野，但这些事她都知道。

“怎么，连自己老公都认不出来了？”陆望聿笑着捏她的鼻尖，语气亲昵。

认得出。

太认得了。

认得连一张模糊的侧脸，都能一眼认出是他。

沈以凡笑着敷衍过去，没露出半点破绽。

晚上，她跟着陆望聿去了他常去的那家酒吧。

顶楼包厢。

她刚走到门口，脚步突然钉住，里面传来陆望聿慵懒低沉的嗓音。

“明天要去陪念念，今晚不喝了。”

沈以凡僵在原地，包厢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陆哥，你来真的？”

“不是吧陆哥，你跟嫂子感情不是挺好的吗？这有点……”

是陆望聿那群朋友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陆望聿的声音顿了顿，“我爱凡凡，这是真的。可每次和念念在一起，我才觉得那颗死掉的心，又跳起来了。”

“我这辈子，没这样爱过一个女人。”

“我妻子的位置，永远只能是凡凡的。为了瞒她，我编了裴疏野惹事的借口，她永远不会知道。”

裴疏野——那个真少爷，成了他的挡箭牌。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沈以凡捂住脸，眼泪无声地滚落。

年少夫妻，走到今天，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她抬手，想推开门，下一秒，陆望聿的声音再次传来。

“凡凡她......已经不再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