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乐，慢悠悠地从前排走到门口，经过讲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周铁生一眼。他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拧开可乐喝了一口。
五月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气味。楼下有几个体育生还在练短跑，钉鞋踩在跑道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更远处是临川的老城区，密密麻麻的屋顶像一片灰色的海浪，一直涌到天边那座青山脚下。
陈序把可乐罐捏扁了，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他其实不恨周铁生。他也不恨这个学校，不恨那些在背后议论他的老师，不恨每次家长会之后父亲那张阴沉的脸。他什么都不恨，也什么都不在乎。
他在乎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在乎那帮兄弟？大飞、猴子、阿标，四个人一起逃课去网吧打英雄联盟，在台球室里跟隔壁学校的人干架，半夜**出去吃**。那些时候他是快乐的，是活的。可那种快乐像可乐一样，第一口最爽，喝到后面就没气了，只剩下一嘴的甜腻。
在乎家里？**在他十二岁那年跟人跑了，**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回来一次，回来就是喝酒，喝完了就骂，骂完了就睡。**骂他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你个废物跟**一样没良心老子供你读书不如养条狗”。听多了，就像**噪音一样，自动过滤了。
在乎自己？那更谈不上。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块被扔在角落里的砖头，又硬又冷，没什么用处，也没什么指望。高一入学的时候，他排在年级七百四十三名——全年级七百五十人。后来那七个人转学或退学了，他就稳稳地坐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像一把钉死了的椅子，谁也挪不走。
老师们提起他，用的词都很统一：没救。
周铁生在办公室里跟数学老师李岷说过这么一句话：“陈序这个学生，要是能考上大学，我把这张讲台吃了。”
李岷笑了笑，没接话。他是个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教物理，还带着点理想**的光环。他曾经试着跟陈序谈过两次，第一次问他想不想学点什么，陈序说“想学怎么赚钱”；第二次问他将来有什么打算，陈序说“没打算”。后来李岷也不找了——倒不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