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签个字，写个放弃继承的东西？”
我看着他：“写不写，重要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转身往外走。
母亲在后面喊了一句：“敏啊，那被子你拿着吧，冬天盖着暖和。”
我没回头。
被子，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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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出门
从母亲那儿出来，我没有回出租屋，而是一个人走到了老宅那片废墟上。
瓦砾堆里还能看到一些旧东西的碎片——半截瓷碗、烧黑的锅底、烂掉的塑料盆。我蹲下来，捡起一块碎布，是以前挂在厨房门上的那块帘子，蓝底碎花，我十六岁那年去镇上买的。
十六岁。
那是一九九八年。
我中考考了全校第十名，班主任说，以你的成绩，上县一中没问题，将来考个大学，有出息。
我把成绩单拿回家，母亲看了一眼，没说话。
父亲躺在床上，已经病了大半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他得了肝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家里没钱治，只能在家里熬着。
那天晚上，母亲把我叫到院子里，坐在那棵老槐树下，说：“敏啊，**这个病，得花钱。你弟弟妹妹还小，都得读书。你是老大，得帮衬家里。”
我没说话。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
“要不，你别念了吧。”母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我，“出去打工，挣点钱，帮**看病，供你弟妹读书。”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
我说：“好。”
第二天，我收拾了一个编织袋，装了几件换洗衣服，跟着村里的人去了广东。
临走的时候，小念还没有出生。不对，那时候我还没结婚，小念是后来才有的。
算了，这些事说起来太乱。
反正就是走了。
第一站是东莞，一家电子厂。
流水线，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把小小的电子元件**电路板上。手指头磨出了血泡，贴上创可贴接着干。一个月六百块，我寄回家五百，自己留一百。
一百块够干什么呢？吃饭一天三顿，一顿两块，一个月一百八。不够，就从工资里再扣。反正每个月都要寄够五百，少一分都不行。
那时候没有手机，打电话要去厂门口的公用电话亭。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日，我给村里的小卖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