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重回巅峰，我也太拼了

寿元将尽------------------------------------------，修真界东域三十六宗门之一，以功法驳杂、弟子众多著称。宗门依山而建，绵延百里，主峰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时有仙鹤盘旋，灵鹿出没，倒也算得上气象万千。，有一处与宗门气象格格不入的寒舍。，其实不过是两间用碎石垒起来的破屋，屋顶的茅草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千疮百孔，墙壁上的裂缝能伸进一只拳头。屋前有一小块空地，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角落里堆着几块用来当凳子的石头。这里离宗门核心区域足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平日里几乎无人踏足。，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那红光透过破败的门窗照进屋内，落在一个枯瘦的身影上，竟像是给那身影镀上了一层血色。。。、用石头垫着的木凳上，佝偻着背，像一口快要干涸的枯井。他的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仅剩的几缕也是花白稀疏，像深秋枯树上挂着的残叶。满脸的皱纹深如刀刻，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上面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他的手伸出来，瘦得只剩皮包骨头，关节粗大变形，像一截枯死的树枝。、补丁摞补丁的灰色长袍，那长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是挂在衣架上。一阵风从墙缝里钻进来，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这个看上去比宗门里活了近百岁的太上长老还要苍老的人，曾经是名震修真界的天辰仙尊？，这在修真界的历史上都是排得上号的。当年的他，一袭白衣，长剑在手，纵横四海，所向披靡。魔族闻风丧胆，妖族退避三舍，同辈修士更是无人能出其右。他的名字，曾经是落霞宗最大的骄傲。，将一切都毁了。，本以为十拿九稳，却不料心魔突然反噬。他修炼的《万化枯骨诀》本就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会走火入魔。心魔趁虚而入，功法瞬间暴走，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拼尽全力压制，却还是没能控制住局面。，一身大乘期的修为已经跌至炼气三层，容貌更是苍老了数十岁。从云端跌入泥沼，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看着那枯枝般的手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他试着运转灵力，丹田气海死寂一片，像一口干涸的古井，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连最基本的护体灵光都无法维持，现在的他，随便一个炼气期的弟子都能轻易将他**。“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捂着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摊开手掌，掌心中赫然是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滩血迹，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然后将手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寿元将尽。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已经压了快三个月了。三个月前，苏清月告诉他，炼丹堂的长老说他的寿元只剩不足三月。如今三个月快到了，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咳嗽越来越频繁，**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知道，大限已经不远了。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她身着鹅**的衣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青丝垂在耳边，衬得肌肤胜雪。她的五官精致得像画中仙子，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韧。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药。
“师兄。”
清脆温柔的声音响起，像一缕春风拂过枯枝。
苏清月，凌辰的小师妹，也是这偌大的落霞宗里，为数不多还愿意来看他的人。
她走到凌辰身边，将托盘放在旁边摇摇欲坠的木桌上，蹲下身子，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着凌辰嘴角残留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凌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的脸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师兄，该喝药了。”苏清月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试了试温度，这才递到凌辰嘴边。
凌辰接过碗，手微微颤抖着，药汤在碗里晃荡，溅出几滴落在他的衣襟上。他一口气将药喝完，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却暖不了他早已冰冷的心。
苏清月接过空碗，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她看着凌辰苍老的面容，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师兄，我今天又去了一趟炼丹堂，找孙长老问了问。他说……他说你的寿元，恐怕真的不足三月了。”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哭腔。
凌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消息他三个月前就知道了，如今不过是再次确认而已。
“师兄，你……你就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苏清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无论是什么，只要你说，清月一定帮你做到。”
凌辰浑浊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
未了的心愿？
他这一生，追求武道巅峰，纵横四海，什么风光没见过？什么宝物没拿过？极品灵器、远古功法、天材地宝，这些东西他曾经应有尽有。说不遗憾是假的，但若说有什么真正未了的心愿……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月脸上，看着她因为照顾自己而消瘦了一圈的脸颊，看着她眼底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心疼，心中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被什么东西撬开了。
他想起来了。
那还是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刚刚突破化神，意气风发，是宗门上下仰望的存在。苏清月那时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丸子头，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凌辰师兄”地叫着。她总是躲在树后偷偷看他练剑，被发现后就红着脸跑开。她会在他的洞府门口放一束刚采的野花，然后躲在一旁看他会不会发现。
那时候的他，一心只想着追求更高的境界，更强的力量，从未留意过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他以为那只是小丫头对强者的崇拜，过几年就会淡了。后来他离开宗门游历天下，一去就是几十年，等回来时，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筑基修士，对他的称呼也从“凌辰师兄”变成了客气的“师兄”。
那份深藏了百年的情愫，就这样被掩埋在岁月的尘埃里，谁也没有提起。
直到此刻，大限将至，那份被压抑了百年的心思，终于破土而出。
“清月。”凌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嗯？”苏清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凌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低沉而真挚：“我知道这很唐突，很无耻。但我寿元无多，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对你说出那句话。”
苏清月愣住了，泪水挂在脸颊上，忘了落下。
凌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清月，我喜欢你。从你还扎着丸子头跟在我身后的时候，我就应该告诉你。可是我错过了，错过了百年。如今我快要死了，我只想在最后这一刻，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愿不愿意……陪我过最后一晚？以道侣之身，双修一夜，了却我这桩心愿？”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苏清月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凌辰。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仰慕了凌辰整整二十年。
从青涩少女到如今的筑基修士，这份心意从未改变。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没有人会发现。她看着他名震天下，看着他跌落谷底，看着他被人嘲笑，看着他日渐苍老。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每日送药，默默陪伴。
此刻听到凌辰的告白，她心中那座压抑了二十年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我愿意。”
她重重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却异常坚定：“师兄，清月愿意！”
夜色深沉。
破旧的寒舍里，唯一的一盏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苏清月紧张地坐在床边，双手绞着衣角，脸颊红得像晚霞。她低着头，不敢看凌辰的眼睛。
凌辰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此刻却出奇地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怕吗？”
苏清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咬着嘴唇说：“不怕。只要是师兄，清月什么都不怕。”
凌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她靠在他瘦削的胸膛上，听着他微弱却稳定的心跳，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
这一夜，寒舍内的灯火跳动了很久。
两个孤独的灵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靠在了一起。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只有两颗迟到了百年的心，在黑暗中慢慢靠近，交融，合二为一。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枝头，洒下一地清辉。
落霞宗最偏僻的角落里，那盏微弱的灯火，一直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