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寄往北极风

离婚第三年清明，我瞒着所有人回了国。

墓园深处，我把一束白菊放在一块无人知晓的无字碑前。

一转身，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三个人。

一个是三年没见的亲姐宋嘉若，一个是恨了我三年的前妻安欣澜。

以及，护在她们身后的继弟，林斯业。

他们都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

我扯了扯嘴角，绕过面前的三人。

宋嘉若停下脚步，化着精致妆容的脸冷了下来。

她轻嘲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冷漠：“三年不见人影，妈今天忌日，你倒是舍得露面了？”

我没理会，径直往前走。

她们都以为，我是来给过世的母亲扫墓。

没人知道，我远渡重洋回来，从不是为了什么久别重逢。

我只是来看看，我给自己提前买好的长眠之地。

......

“宋祈，你连句解释都没有吗？”

宋嘉若转过身，声音发冷。

林斯业适时地走上前，温和劝解：“嘉若姐，算了吧。祈哥肯回来已经是心意，别在今天吵架。”

他总是这样，懂事又体面。

哪怕受了委屈也表现得顾全大局，轻易就能衬托出我的冷漠。

安欣澜一身素雅黑裙，静静地站在雨中。

三年不见，她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有当年的怒意，只剩漠然。

“去妈坟前上炷香吧。”

安欣澜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声音平静。

“斯业的手因为你废了，但他从来没怪过你。事情过去三年，你也该放下你的自私了。”

我停下脚步，抬眼看着安欣澜。

“我没推他。”

事实已经被我重复了无数次，不过从来没人信。

宋嘉若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多了几分寒意。

“楼梯监控坏了，就你和斯业在场。”

“斯业摔下去右手粉碎性骨折，你连个急救电话都没打就跑了，这就是你的解释？”

我转过头，看向林斯业。

林斯业没有躲闪，只是把废掉的右手随意地揣进大衣口袋。

“既然认定是我，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懒得再辩解，觉得十分乏味。

那天我也吐了血，胃部的剧痛几乎要了我的命。

我痛得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困难，哪还有力气去拉他。

更别提给她们一个解释。

“借过，我要下山了。”

我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天空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泛起一阵凉意。

“等等。”

安欣澜叫住我。

“市中心那套房子的过户文件，你拖了三年。既然回来了，把手续办清。”

那是我们曾经的婚房。

离婚协议我签得很干脆，唯独那套房子的手续一直没去办。

不是舍不得，是我那时候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精力再去管身外之物。

“明天我会去律所。”我越过她们，继续往下走。

雨下大了。

我没有伞，只能在雨中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安欣澜撑着黑伞走了过来。

她将伞檐稍微倾斜，遮住了我头顶的雨。

“车在山下，顺路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车。”

“这里打不到车。”她看着我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微微蹙眉，“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赌气。”

另外两个人也走了过来。

林斯业替宋嘉若撑着伞，风度翩翩。

我没有再坚持，拉开那辆黑色轿车的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安欣澜收了伞，跟着我坐在了后排，林斯业则十分自然地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盘山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