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日常即是盛宴  |  作者:飞扬de心  |  更新:2026-04-03
主角的秘密------------------------------------------,胡老,您看出什么了?胡老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留影箔,一种早就失传的、近乎巫术的手艺。,后来一些民间法教和极端讲究传承的手艺人家也会用。留影箔?做什么用的?给至亲之人,特别是早夭的孩童,留下最后的影像。胡老解释道,但不是用画的。,混入融化的银浆之中,趁热将银浆拓印在特制的薄银箔上,覆在逝者面部。因为胎发血脉相连,据说能将其魂魄气息短暂留住,印在银箔上。,留个念想,也是盼着孩子来世还能找到回家的路。林砚听得头皮发麻。胎发烧灰?拓印面容?胡老指着银箔上婴孩额角那个小点:你看这里,这个痕迹,在相术上不是什么好兆头,主早夭。,怕是真没活过满月。那为什么要做得这么隐秘?还藏起来?胡老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不愿触景伤情,或许是另有他用。,有些痴迷技艺到走火入魔的匠人,相信至亲血脉的灵魂是最纯净、最容易与器物融合的,他们会用一些非常手段当然,这都是**说法,当不得真。他说着,自己却打了个寒噤,显然也觉得这银箔邪性。,拿着银箔恍恍惚惚地回到栖云居。胡老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黑暗真相的门。:太爷爷林鹤年,难道是想把自己夭折长子的灵魂,雕刻进木像里?,认为这样才能让灵魂栖身,获得永生?而那银箔,就是他所依据的蓝本?那自己呢?自己长得与那婴孩、与小像如此相似,又算什么?替代品?下一个容器?这个念头让他几欲呕吐。,像疯了一样开始翻查所有尚未触及的角落。堂屋的地砖,墙壁的夹层,房梁的顶端他用撬棍,用锤子,不顾一切地寻找可能隐藏的秘密。终于,在作坊角落一块松动的地砖下,他的撬棍碰到了硬物。,是一个密封的陶罐。罐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林砚手抖得几乎打不开罐子。好不容易弄开,里面是几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纸张。展开,是厚厚一叠信。纸张泛黄脆弱,墨迹深浅不一,是不同时期写的。。是太爷爷林鹤年的父亲,林松岩写给儿子的家书。林砚就着昏暗的天光,一封封读下去。早期的信充满关切,询问儿子在外的生计,叮嘱注意身体,谈论家常。渐渐地,信里的担忧越来越浓。:闻汝近日闭门谢客,专攻雕镂,废寝忘食。汝有向学之心,为父欣慰,然需知张弛有度,勿伤根本。汝母甚忧,夜不能寐。吾儿:前日送来木雕小像已收,雕工确精进矣。,似有郁结之气,眉眼间愁云笼罩。吾儿心中有何难事,不可与为父言耶?鹤年:汝此次归家,形容憔悴,寡言少语,终日徘徊于作坊之内。所雕之物,皆为人像,然面目模糊,神情悲戚。,凭手艺吃饭,从未有如汝这般痴魔者。望吾儿惕之!越往后,字迹越见颤抖,语气也越发惊恐。吾儿鹤年:昨夜偶入汝作坊,见汝新雕人像,其眉眼竟越发肖似汝早夭之兄!吾心惊肉跳,此非吉兆!
汝兄夭折,乃吾家至痛,汝切不可沉溺于此,以免心神受损!鹤年:吾查阅族中残谱,偶得一骇人听闻之旧事。吾林家男丁,世代单传,香火稀薄。
然据零星记载,每隔三代,必有一人痴迷技艺至疯魔境地,皆言可见先人之手引其前行,最终或癫或狂,或不知所踪。吾原以为荒诞不经,今观汝状,方知此非虚言!吾儿速归,万勿再雕人像!
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二十七年冬月初三。信纸格外皱褶,有几处水渍晕开的痕迹,像是泪痕。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透着一股绝望。鹤年:汝已三月未归矣!为父寻遍县城,皆言未见。
昨夜梦魇,见汝立于老宅井边,浑身湿透,手中抱一木雕,面容赫然是汝自身!惊醒后心悸不止。吾林家吾林家莫非真要应了那诅咒?吾儿若见此信,速回!切切!林砚放下最后一封信,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祠堂里没有电灯,只有供桌上两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摇曳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晃动,如同鬼魅。那些信里的字句,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他心里。
太爷爷林鹤年,那个在家族传说中技艺通神却最终失踪的传奇人物,原来并非自愿追寻什么艺术极致,而是被一种看不见的、仿佛宿命般的东西,一步步拖向深渊。
每隔三代,必有一人痴迷技艺至疯魔境地,皆言可见先人之手引其前行林砚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他想起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状态。
那种拿起刻刀就浑然忘我、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的感觉;那些在雕刻时偶尔闪现的、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破碎画面;还有梦中那只总是伸向自己的、苍老而布满刻痕的手难道自己就是这一代的那个人?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在寂静的祠堂里发出刺耳的响声。供桌上的长明灯火苗剧烈地晃动了几下。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太爷爷是遇到了别的变故。
那些信里提到的旧事,可能只是家族历史上某个不幸的巧合,被恐惧放大成了诅咒。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林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紫檀木匣。他把所有的信都取出来,仔细检查**的内部。
借着长明灯的光,他看到**底部的木质纹理似乎有些异样。用手指轻轻叩击,声音略显空洞。有夹层!他心头一跳,小心地沿着边缘摸索。在**内侧靠近底部的一个极隐蔽的角落,他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
用力按下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底部竟然弹起了一块薄薄的木板。夹层里没有信,只有一本薄薄的、线装的小册子,纸张泛黄脆化,边缘已经破损。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
林砚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放在供桌上摊开。这不是族谱,也不是日记,更像是一本零散的记录,或者说是笔记。字迹与林松岩的家书不同,更加古拙,也更为凌乱,夹杂着一些简单的图示和符号。
开篇几页,记录的是一些雕刻技法的要诀和心得,笔法沉稳。但翻过十几页后,内容开始变得诡异。是夜,雕仕女抚琴图,至子时,忽闻琴音袅袅,似从木中传出。环顾四周,并无他人。
疑为幻听,然琴音真切,持续半柱香方歇。所雕仕女指尖,竟有细微木纹变化,宛若真在拨弦。吾心骇然。近日,每执刻刀,便觉手腕不受己控,似有另一力牵引。
所出之作,精妙远超平日,然观之总觉妖异,眉眼含悲,似有未尽之言。妻言吾梦中常低语,所言皆非今人事。吾甚忧。笔记中间缺失了好几页,像是被人撕掉了。再往后翻,字迹越发狂乱,有些句子甚至语无伦次。看见了!
他就在那里!在木头里看着我!他说他冷,他说井里好黑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逃不掉每一代都逃不掉手好多手从木头里伸出来要抓住我祖祠关键在祖祠不能让他们出来封住一定要封住最后几页,几乎全是涂鸦般的线条,反复勾勒着一只手的形状,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指腹有一道明显的旧伤疤。
而在这些手绘的图案旁边,有两个用血一般暗红色颜料写下的字,力透纸背,充满了惊怖:井祭!林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井?老宅后院的那口废弃古井?
他想起父亲林建国偶尔提起过,那口井在他小时候就封死了,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盖着,上面还压了半截石磨盘。爷爷林永福曾严厉告诫子孙,谁也不许去动那口井,更不许靠近。
当时只以为是怕小孩玩闹失足,如今看来,恐怕另有隐情。祖祠关键在祖祠不能让他们出来封住笔记里的话和父亲、爷爷的警告重叠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地方那口井。林砚合上笔记,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他感觉自已正站在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往前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但内心深处,那股自从接触雕刻以来就隐隐存在的、对真相的渴望,此刻却熊熊燃烧起来。他必须弄清楚。
将信件和笔记重新收好,放回原位,林砚对着祖宗牌位默默鞠了一躬,吹熄长明灯(只留一盏微弱火苗),退出了祠堂。回到自己房间,他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些信件和笔记的内容,还有自己近来种种异常的体验。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他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这双手,修长,因为常年握刻刀,指腹和虎口有着薄茧。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当它握住刻刀的时候呢?林砚走到工作台前,打开灯。
然而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林砚忽然觉得那雕像的笑容有些僵硬,眼角细微的弧度,怎么看都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这哀伤是如此熟悉就像那些信里描述的,林鹤年所雕人像的神情悲戚。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雕像的脸,指尖却在即将碰触到的瞬间停住了。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雕像的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他。林砚猛地缩回手,倒退两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是错觉。
一定是太累了,精神紧张产生的错觉。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依旧是那副慈祥中带着淡淡哀伤的模样,没有任何异常。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久久不散。这一夜,林砚辗转难眠。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却又陷入了纷乱的梦境。梦里,他站在老宅的后院,那口被封住的古井边。青石板和石磨盘都不见了,井口黑洞洞的,冒着森森的寒气。他不由自主地走近,朝井下望去。
井水里,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张模糊的、年轻男子的面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那张脸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却没有声音。然后,一只湿漉漉的、苍白的手,猛地从井水中伸出,抓向他的脸!
林砚惊叫一声,从床上坐起,大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远处传来鸡鸣犬吠。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那口井,那张脸,那只手不能再等了。白天,林砚表现得一切如常。
帮母亲做了些家务,和父亲聊了聊城里工作的琐事(当然隐瞒了自己辞职和最近的异常)。父亲林建国似乎察觉儿子有心事,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在家就好好休息。
午后,林砚借口去镇上买些雕刻用的细砂纸,骑上家里的旧自行车出了门。但他没有去镇上,而是在村外绕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后,悄悄回到了老宅附近。老宅位于村子西头比较偏僻的位置,周围树木丛生,平时少有人来。
林砚将自行车藏在灌木丛后,观察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闪身进去。院子里荒草萋萋,比他上次来时又茂盛了些。正屋的门锁着,窗户破损。他没有进去,径直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走向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加破败,靠墙堆着一些腐朽的木材和破烂家什。而那口井,就在后院的中央。正如父亲所说,井口被一块厚重的青石板严严实实地盖着,石板上积满了泥土和枯叶。
青石板的一角,压着半扇沉重的石磨盘,磨盘上也爬满了青苔。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只是一口普通的、被废弃的枯井。林砚慢慢走近,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越是靠近,他越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阴冷了几分。时值**午后,阳光正好,但这后院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阴影里,连虫鸣声都听不到。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青石板和石磨盘。
石板边缘与井沿的接缝处,似乎涂抹过什么东西,年深日久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几乎与石头融为一体。他用指甲抠了一点下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不像血,也不像普通的涂料。
石板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倒是那半扇石磨盘,中心轴孔的位置,似乎曾被什么东西填塞过,现在只剩下一个凹坑。林砚想起那本笔记里最后的两个字井祭。祭祀?用什么东西祭祀?为什么要祭祀这口井?
为了封住井里的东西?他绕着井口转了几圈,试图找到更多线索,却一无所获。井被封得很死,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挪动那块青石板和石磨盘。
就在他有些沮丧,准备暂时离开再从长计议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井台边缘一处被杂草半掩的地方。那里有一块砖头似乎有些松动。他拨开杂草,发现那块砖头果然是可以活动的。
小心地将其撬起,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干燥的洞穴。洞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着的物件。林砚的心提了起来。他取出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打开层层包裹的油布,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那是一尊木雕。
只有巴掌大小,雕刻的是一只紧握成拳的手。雕工极其精湛,连手背上的筋络和指节的褶皱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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