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日常即是盛宴  |  作者:飞扬de心  |  更新:2026-04-03
暗影这尊镇魂木------------------------------------------,拇指紧扣在食指侧面,其余三指微曲,不像是在握东西,更像是一种手印?或者某种固定的姿势?木雕用的木料黝黑发亮,触手冰凉,即使在阳光下也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但肯定不是常见的枣木、桃木或黄杨木。他将木雕翻过来,看到底部刻着两个极小的字,用的是篆体,他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镇魂二字。镇魂?,只觉得那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掌蔓延上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指尖,却莫名地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感,仿佛与这木雕产生了某种呼应。他忽然明白了。,很可能就是当年封井时留下的东西之一,类似于镇物。而被塞在石磨盘轴孔里的,或许原本也是类似的东西,只是遗失了。是谁把它藏在这里的?林鹤年?还是更早的林家先祖?,和他梦中出现的那只从井里伸出的手,有没有关联?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林砚知道,自己找到了一件关键的东西,但距离真相,似乎还有很远的距离。,小心地放入随身携带的背包内层。又把砖头恢复原状,掩盖好痕迹。离开老宅后院时,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被牢牢封住的古井。,余晖给青石板和石磨盘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那口井在暮色中沉默着,像一只紧闭的、充满秘密的眼睛。林砚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他好像揭开了一个古老封印的一角,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林砚表面上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白天偶尔帮家里干点活,大部分时间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那尊镇魂木雕,同时翻阅一切他能找到的、与林家历史相关的零碎资料包括一些老旧的家用账本、年节记录,甚至糊在墙上的旧报纸。,打听太爷爷林鹤年的事情。,都是些流传下来的模糊说法,比如太爷爷手艺如何了得,雕出的东西能以假乱真,后来某一天突然就不见了,有人说他进山寻访更好的木料,也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总之再没回来。,记不清了。母亲一边摘菜一边说,不过你爷爷后来倒是提过一句,说你太爷爷失踪前那段时间,整个人变得古里古怪的,老是念叨着什么手啊井啊的,还把你太奶奶吓得不轻。,都是老黄历了,谁知道怎么回事。手,井。这两个***再次出现。,想看看其他支系是否保留着更完整的族谱或记载,但得到的回复要么是早就失传了,要么就是语焉不详,似乎大家对这段往事都讳莫如深。线索似乎又断了。,林砚接到一个电话。是他大学时的导师,陈教授打来的。陈教授是历史系教授,专攻民俗和地方史,对传统手工艺也颇有研究,当年很欣赏林砚这个既有手艺又有想法的学生。林砚啊,听说你回老家了?,带着一贯的和蔼。是的,陈老师,回来休息一段时间。林砚有些意外,他辞职回家的事并没告诉太多人。嗯,休息一下也好。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陈教授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你老家是不是在黔东南一带,姓林,祖上是不是木雕匠人?林砚心中一动:是的,陈老师。您怎么知道?那就对了。
陈教授说,我最近在整理一些地方志和民间档案,偶然看到一份**时期的地方小报,上面提到你们县一个姓林的雕花匠,技艺神乎其技,但后来好像出了点怪事,涉及一些古老的巫傩传闻。
我记得你是学雕塑的,家里好像也做这个,就留心了。报纸残缺不全,信息很少,只提到了林氏、雕人像、井、祟这几个字眼。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
林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陈老师,那份报纸您还能找到吗?或者有没有更具体的内容?原件是在省档案馆看到的,我拍了几张照片,但不完整,字迹也很模糊。
这样吧,我把照片发给你邮箱,你看看有没有用。不过陈教授顿了顿,语气带着关切,林砚,如果这真的涉及到你家族的旧事,我建议你谨慎对待。
有些民间传说,尤其是牵扯到祟啊咒啊这类事情的,往往有其复杂的历史和社会**,甚至可能有一些不那么容易解释的现象。你是个搞艺术的,心思敏感,别太钻牛角尖,注意安全。我明白,谢谢陈老师。林砚感激道。
挂断电话没多久,邮箱提示音就响了。林砚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下载了陈教授发来的几张照片。照片拍摄的是一张泛黄破损的旧报纸,纸质脆化,边缘残缺,印刷的铅字也多有模糊。
报头依稀可辨是《黔南民报》,日期是**二十八年春,也就是林鹤年失踪后不久。陈教授用红圈标出了相关段落。
文章位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标题只剩一半:乡异闻录,正文部分更是断断续续:县西林氏,世代雕花为业,手艺精绝至当代传人林某,尤擅人像,栩栩如生然近年行为渐诡,闭门谢客,所雕皆悲苦之容邻里夜闻其作坊内有呜咽之声,疑其招邪去岁冬,林某忽不知所踪,家人寻之不得宅后古井时传异响,乡人惧,以石封之有老者言,林氏祖上似与当地古傩手巫一脉有涉,以木雕通幽,然易遭反噬,代有传人罹祸井或为契之所皆不可考,姑妄记之短短百余字,残缺不全,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古傩手巫一脉、以木雕通幽、易遭反噬、井或为契之所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那扇紧闭的、通往恐怖真相的大门。林砚反复读着这几行字,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原来,太爷爷林鹤年的遭遇,并非孤立的家族诅咒,而是可能与某种更古老的、扎根于这片土地的巫傩文化有关!手巫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那尊镇魂木雕的手形,以及梦中、幻觉中不断出现的那只手。契契约?和谁的契约?
井里到底有什么?他感觉自己正顺着一条黑暗的甬道,越走越深。前方迷雾重重,但隐约的轮廓已经开始显现,那轮廓狰狞而诡异。就在这时,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烧红的**了一下!
嘶林砚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抬手一看,指尖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但那刺痛感却真实无比,而且迅速转化为一种熟悉的、轻微的灼热感,与他触摸镇魂木雕时的感觉类似,但更强烈。紧接着,他眼前猛地一花。
不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一段相对清晰的、仿佛身临其境的画面一间昏暗的作坊,油灯如豆。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消瘦背影,正伏在案前,手持刻刀,对着一块木头全神贯注地雕刻。木屑纷纷落下。
看背影,很年轻,应该就是太爷爷林鹤年。他雕刻的,似乎是一个人头。已经初具轮廓,眉宇间依稀有林鹤年自己的影子,但表情扭曲,充满了痛苦和恐惧。林鹤年雕得很慢,很用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木头,瞳孔深处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在看另一个世界。
然后,林砚看到,在林鹤年握着刻刀的右手上方,空气微微扭曲,另一只半透明状的、苍老的、布满刻痕和伤疤的手,缓缓浮现出来,虚虚地覆盖在林鹤年的手上。
随着那只虚幻老手的动作,林鹤年手中的刻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以一种超越他本身技艺的、流畅到诡异的速度和精度运动起来。
木头上的人像五官迅速变得清晰、深刻,那种痛苦的神情被刻画得淋漓尽致,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木头里惨叫出声。而林鹤年本人的脸上,却是一片麻木的茫然,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法形容的惊悸。
画面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像烟雾一样消散。林砚大汗淋漓地瘫坐在椅子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那只手!那只引导(或者说操控)着林鹤年雕刻的、先人的手!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简单的心理暗示。这分明是某种残留的记忆影像?通过血脉或者某种特殊的联系,传递到了他的身上?以木雕通幽难道就是这个意思?通过雕刻这种媒介,与某些看不见的存在沟通,甚至借用它们的力量?
而代价,就是逐渐被侵蚀、同化,最终遭反噬?那口井,作为契之所,很可能就是这一切关联的核心,是连接两个世界的节点,或者是封印某种东西的容器。林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他现在经历的一切那种被牵引的感觉、幻视、梦境都表明,他也已经踏上了同一条路。他是这一代的那个人。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立刻逃离这里,逃回城市,逃到阳光明媚、没有任何诡异传说的地方去。但另一个声音,一个更深沉、更固执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逃得掉吗?太爷爷试过吗?结果呢?
如果这真的是某种血脉中的债或者契约,逃避只会让它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更可怕的方式爆发。而且,他真的能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吗?
那些信件里深沉的父爱,笔记中的绝望呼喊,还有刚才看到的、林鹤年那双麻木中带着惊悸的眼睛他不能逃。至少,在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能。林砚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梳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1林家每隔三代,会出现一个在雕刻上痴魔,并能看见先人之手引导的人,最终结局悲惨。
(家族信件、笔记)2这种现象可能与当地古老的手巫傩文化有关,是一种以木雕通幽的技艺或契约,伴有反噬风险。(旧报纸记载)3老宅后的古井是关键,可能是契之所,被刻意封存。
(笔记、旧报纸、实物证据)4井口留有镇魂木雕等疑似镇物。(实地发现)5自己已出现初期症状:雕刻时的牵引感、幻视、梦境、与镇物的感应。(亲身经历)接下来该怎么做?直接去动那口井?太危险。
笔记里明确警告不能让他们出来、一定要封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继续调查手巫和相关的傩文化?这需要更专业的民俗学、人类学知识,也需要走访当地可能还知晓旧事的老人。
陈教授或许能提供一些学术上的指导。还有一个方向那尊镇魂木雕本身。它的雕刻者是谁?用了什么木料?那种独特的手势代表什么含义?如果能破解这尊木雕的秘密,或许就能找到克制或者理解这种现象的方法。
林砚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通过陈教授的关系,查阅更多关于黔东南地区,特别是他们县附近的巫傩文化资料,重点是手巫或与手印、雕刻通灵相关的记载。
另一方面,他要仔细研究这尊镇魂木雕,同时想办法在不惊动家人的情况下,打听村里或附近是否还有了解旧时风俗的老人。
他给陈教授回了邮件,简要说明这确实可能与自己家族有关,并请教关于手巫和以木雕通幽的资料线索,同时隐晦地表达了可能需要一些专业建议。
陈教授很快回复,答应帮忙查找,并再次叮嘱他务必小心,建议他可以先记录下自己的感受和发现,但不要轻易尝试任何民间所谓的解法或仪式。随后的几天,林砚的生活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减少了雕刻的时间,但每当拿起刻刀,那种被牵引的感觉依然存在,甚至比之前更明显。他不得不集中全部意志与之对抗,导致每次雕刻后都精神疲惫不堪。梦境也变得更加频繁和清晰。
除了那口井和井中的手,他开始梦见一些零散的场景:昏暗的祠堂祭祀、穿着怪异服饰的人影舞蹈、火焰中扭曲的木雕、还有无数低声的、无法辨别的吟诵他偷偷用手机录下自己睡梦中可能的呓语,回放时只能听到一些含糊的音节,偶尔能分辨出手、井、来、痛等字眼。
那尊镇魂木雕,他不敢再随身携带,而是将其锁在了老宅祠堂那个紫檀木匣的夹层里那里似乎是它原本该在的地方。奇怪的是,放回去之后,他右手指尖的灼热感和偶尔的刺痛减轻了不少,但梦境和幻视并未停止。
一周后,陈教授发来了新的资料。这是一些学术论文的摘要和地方志的扫描片段,内容涉及黔东南、湘西一带的手诀文化。
手诀是傩戏、**法术乃至民间巫术中常见的一种手段,通过特定的手势(手印)沟通神灵、驱邪镇煞、施展法力。
陈教授找到一篇八十年代的田野调查笔记残稿,提到某偏远山村曾有手师,能以双手**病人感知病灶,亦能以手为媒,与祖灵或山精木怪沟通,但其传承方式神秘,且多伴险厄,易遭噬手,后来逐渐绝迹。
陈教授在邮件末尾写道:林砚,这些资料仅供参考,很多是未经证实的传说。你家族的事情,听起来非常特殊。
我个人建议,如果你感觉情况在恶化,影响到正常生活和心理健康,最好暂时远离刺激源(比如老宅、雕刻),并考虑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民俗学解决不了个体身心的困扰。林砚明白陈教授的好意。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就不是简单地远离能解决的。它就在他的血脉里,在他的手里。他决定进行下一步走访老人。他选择了村东头的五保户老人,福贵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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